「啊啊啊啊啊啊啊——」
贝雨晴仿佛“轰”一下往直播间内扔了颗核弹。
这话的深意简直没法细想,满屏弹幕都在尖叫,白络被炸得丢盔弃甲落荒而逃,几乎连滚带爬地下了直播。
“他这是——”
某洋房餐厅内,江思炜从窗边躺椅略微坐正了,脸上散漫的神色收敛几分,有些困惑地喃喃道:“这个反应……不会吧?”
正值年关,他被江爹拉着四处应酬,好不容易溜出来喘口气,推迟好几天才有机会点开直播回放,结果就看到这一幕,嘴里的茶都差点喷出来。
“难道他喜欢女生?女omega,还是女alpha?”盯着手机,江思炜满脸的不可思议,下巴都快吓脱臼了,“不是,柳晦总不能玩强迫人那一套吧?”
有朋友远远叫他:“强迫什么?”
“别玩儿了赶紧过来!喝一盅这什么、什么陈皮乳鸽靓汤,听说加了药料的!”他们嘻嘻笑道,“招牌菜!对alpha大补!”
“别别别塞给我啊,我beta!”
“江思炜不是纯o性恋吗?男女朋友没断过,多喝多补啊!”
“我去你的!”江思炜收起手机,转过脸笑骂说,“行了别催了,谁需要那玩意儿!”
暖风下,冬季冷寒仿佛吹不进阁景,朋友挽着衬衫袖口朝他走来,往楼下风雅的流水廊桥随意瞥了一眼,又将手臂架在江思炜的肩膀上,问:“看什么呢?”
江思炜:“看一棵发财树,想挖了带回去。”
朋友:“?”
“你有病啊?”朋友诧异一瞬,知道这人又在开玩笑,手肘窝直接往他的脖子上勒,“我有正经事问你——听说庞呈上回在酒庄强行标记了个omega,匹配度还不高?真的假的?”
“……这算什么正经事?”
朋友手下用力。
“哎真的真的,是个蜜桃味的omega,对就是咱俩酒庄见着的那个。”江思炜嘶嘶吸气,疼得龇牙咧嘴,“庞呈用心着呢,生怕唐突人,姜同的联系方式还是我发给他的。”
“但匹配度不高,就算是个omega也没有安抚效果吧?”朋友狐疑问,“况且庞呈的信息素紊乱到那种程度,他标记一个普通omega?闹出人命来怎么办?”
沉默中,两个alpha面面相觑。
江思炜摊开手:“能怎么办?他喜欢啊。”
“什么喜欢不喜欢的,”周围有人唰地竖起了耳朵,“你们在聊庞呈?那阎王又咋了?”
全场人里,也就江思炜提到庞呈时还敢嘎嘎乐呵。
他一拍桌子,幸灾乐祸道:“能咋了?那阎王陷进去了!最近一丁点信息素都不敢露,估计是把人家腺体弄坏了,正心疼呢!”
津津有味吃瓜的一堆人顿时爆发出一阵猴叫。
不远处有个beta左右扭头,见没人注意,抬脚就往江思炜这边凑了过来。
“干嘛?”江思炜警惕说,“我惜命,不多谈阎王感情挫折哈。”
“……我不关心那个。”beta觑了他一眼,又低下头鬼鬼祟祟地打听,“你还记得你们方块出品的古装剧吧,最近播得挺好的那部,里面是不是有个演员白络?我比较关心这个。”
“……”
“哎呀没什么,就是约出来吃顿饭——”
鉴定完毕,不是小圈子里的人,也没在柳晦身边见过白络。
江思炜三连拒绝:“没空、丑拒、禁止潜规则,我警告你啊别把那一套用在——”
“潜规则什么?”beta莫名其妙地挠挠头,“我亲妹是他粉丝啊,生日快到了,想邀请他来趟生日宴怎么了?”
江思炜:“……”
beta满脸狐疑地盯着他。
片刻沉默后,江思炜镇定道:“小事,我帮你问问。”
*
长欢娱乐大楼下。
手机“嗡”的震动了一声,寒风凛冽,白络哆哆嗦嗦地下班,想起手机不到5%的电量,指尖往口袋内揣得更深了。
“白络白络!”有等待的粉丝在一旁叫他,“你看今晚《鸾飞塞》的剧情预告了吗?”
“好像没……”
白天忙着在舞蹈教室练杂技呢。
“现在播到谢枕霜出使南越啦!原本是为了结盟,结果不小心中了皇室秘毒‘千机引’。”
粉丝语气隐隐兴奋:“今晚小郡王就要在南越和主角团汇合了,谢怀昭镜头肯定不会少的,对吧?”
身旁的游案闻言,已经伸手拿出手机,也默默地扭过头看他。
白络:“……”
睽睽视线中,男生一边冷得抖抖抖一边思索:“我想想,那应该就是谢怀昭潜入南越皇室、帮忙寻找解药的剧情——”
……啊。
原来是那段啊。
白络动作一顿,略微心虚地后退一步。
面前的粉丝们仿佛早有预料,一瞬间齐齐朝他逼近,精神焕发恍如名侦探附体,灯泡似的大眼睛扑闪扑闪,目光炯炯有神地紧盯着白络的表情:“嗯——???”
“老实交代!剧情预告里出现的那个红衣花魁是不是你!!”
“坦白从宽!我花了整整两天研究片尾演员表,压根就没有能对应上的新演员!”
“不要否认!就算蒙了脸绑了假胸我也能认出来是你!白小络!!”
白络:“???”
“谁绑了?”他大惊失色,“我没绑啊,那不是平平坦坦的吗?”
粉丝们:“哦吼!所以你承认花魁就是你演的了!!”
“……”
白络:寒心,真正的寒心。
明明今晚就要播出了还得被问一嘴,有种死在棺材里还要被挖出来鞭尸的绝望感。
游案忠心耿耿地扛着口吐魂魄的白络离开,一上车就低下头,手指偷偷摸摸地疯狂点击方块视频的刷新键。
白络愤怒地把他的脸“啪叽”一下摁在车玻璃上:“停下你的手!我不瞎!我看得见!!”
但很显然的是,无论白络感想如何,《鸾飞塞》新一集仍旧准时在方块视频和观众见面了。
奶糖前线早就加入了白络粉丝自发组建的追剧群,这会儿捧着麻辣鸭货三件套,正津津有味、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今天格外活泼的弹幕。
「呜呼打卡!谢怀昭我来啦~」
「所以推测红衣花魁就是谢怀昭的帖子是真的吗(哭哭)预告里只露了一双眼睛,但真的很像很像啊」
「小郡王的剧情简直少到没边了……拜托让过年加班的我回口血吧(双手合十)」
屏幕内,一家狭小客栈在漆黑夜色中隐隐亮着烛火,谢枕霜伸着纤细手腕,与一脸凝重的江湖郎中默然对坐。
那日金抱胸站在一旁,低着头,神色在跃动不停的烛灯阴影中晦暗不明;质子与探花郎分散坐开,各自翻阅着打探来的情报,眉头略微严肃地拧起。
半晌后,郎中总算将把脉的手指挪开,遽然长叹道:“是‘千机引’。”
长途奔波的谢怀昭就是在此时闯入的。
他行装轻便,只在腰间束了一把软剑和一条银铃,一身灰袍盖住底下的红衣,面有疲色,进门后视线一扫,微红眼尾冷厉如刀,抬脚就将离门最近的那日纥直接踹飞了。
“怀昭!”
谢枕霜斥了一声,喉咙顿时一紧,偏头捂嘴,紧接着就是一阵连绵不断的低声咳嗽。
谢怀昭连忙上前,有些手足无措地看着谢枕霜在手巾上呛出一口血。
身边妙音坊的花魁娘子按了按眼角,拭去泪意,略微伤感道:“既是‘千机引’,那谢娘子……约莫只剩下半月时限了。”
“‘千机引’既是南越皇室秘毒,想必皇室中人也应有解药。”谢怀昭冷冰冰道,“离此地最近的亲王或公主是谁?一群废物,我自己去绑了过来!”
花魁娘子迟疑道:“是……是成王殿下,圣上第十三子,左骁卫将军。”
“找你来也正是为了这个。”那日金抬手卸下腰间弯刀,目光扫过正扶着矮案、艰难站起的那日纥,又觑了眼仿佛金镶玉嵌、连半分余光也不曾分去的谢怀昭,手掌忍不住握紧。
他冷嗤道:“虚颜假面。”
一同出使的探花郎怕这两人又要争斗,连忙劝阻道:“好了,别忘了我们的计划。”
“成王剿匪归来,书院密友在平曲十二坊替他接风洗尘,勒令十二坊所有花魁娘子必须到场。”
探花郎道:“成王尚未成亲,府中也无小妾,我们想——”
室内突然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引诱?投怀送抱?”谢怀昭微拧着眉,视线瞥过一旁身披纱衣的妙音坊花魁,“你?”
花魁吓得直接躲进了谢枕霜身后:“成王殿下……对奴无意。”
“是、是你。”探花郎深吸口气,目光飘忽,硬着头皮道,“我们这一行人中,尚未与成王在宫宴上见过面的,就只有那日纥,和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