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不要！”沈姒梦中惊醒，后背流了汗正在隐隐发凉。

洛褚撑起身子，在一边焦急地用手摸上她的肩膀，“做噩梦了吗？”

沈姒看见她，心脏才缓缓平静下来。

她时常会做噩梦，夜间突醒，背后冒汗，紧绷的神经无时无刻在提醒她，她已经越走越远了，她的身后空无一人，没人能为她负责，为她撑腰。

她把自己塑造地冷漠无情，催眠自己复仇才是最重要的，为了复仇可以付出一切。

可她方才在梦里，梦见了洛褚，自己拿着一把鲜血淋漓的利剑，身边是狗皇帝的尸体。

她大仇得报，可洛褚却看见了她残暴杀人的画面，沈姒浑身颤抖着，洛褚那双厌恶透顶的眼神让她害怕。

“你骗我？”洛褚很生气，前所未有的恼怒，面目狰狞：“你的身份，你的名字，你留在我身边的目的全是假的！”

沈姒无言可为自己辩解，她不想让洛褚这么痛心，也不想要她对自己厌恶。

最后，洛褚背对着她，光线越来越暗，沈姒感受到自己正在后退，远离她，她尝试着去拉她。

可洛褚微微侧脸，露出冷冽的视线，只说了一个“滚”字。

然后沈姒就被吓醒了。

沈姒翻了个身，洛褚呼吸声变重，然后自然地将她搂紧。

“你睡觉总是半夜要醒一次。”

洛褚带着鼻音，埋在她的肩窝里。

沈姒丝丝诧异：“你怎么知道？”

“我和你夜夜在一起，怎么会不知道，若是不知道才怪吧，明天让太医给你瞧瞧吧。”

也没有夸张到夜夜……

沈姒掐紧手心，事情发展实在太不受控制了，洛褚不该对她事无巨细的关心。

她还记得在神山上的誓言，复仇成功，她要回到那雪山上侍奉神女。当时情真意切，恳切坚定，如今却有什么作祟让她动摇了。

她心意摆动，这分不清道不明的情绪让她感到无助。

“大人，我做了一个很可怕的梦。”沈姒闭上眼睛，缓缓阐述。

“我和你反目成仇，你比第一次和我见面还要讨厌我。”

洛褚反驳：“我第一次见你，没有讨厌你。”

人总会否定从前的自己，就算向来自大的洛褚也不除外。

沈姒突然笑了一下，然后很认真说：“我不想让你讨厌我。”

洛褚嗅了嗅她的味道，感到很安心，她把手掌附上沈姒的鼻子和唇上。

沈姒不明白她要做什么。

“你的味道让我感到安心…”如果你和我心意相通，那是不是闻到我的味道也会感到安心？

“我的味道怎么样？”洛褚小心开口问。

沈姒不明所以，但还是深深吸了一口。

一点檀香的味道，还有淡淡的墨水味。

“很好闻。”

洛褚意味不明地笑出声。

洛褚想：她不想让自己讨厌她，那是不是缺乏安全感的意思，听说伴侣的味道能给对方带来安全感。

“我不会讨厌你，如果你不相信，那我多闻闻我的味道，它能让你感到安心不是吗？”

沈姒顿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她拍开洛褚的手掌，羞涩道：“又不是小狗，干嘛闻来闻去…”

“我会一直在你身边，所以你可以永远感受到安心。”她一字一顿告诉她，这是一个关于未来的承诺。

沈姒咬着下唇，心情复杂极了，她现在就好像在骗洛褚一样。

如果可以，沈姒情愿她没有喜欢上自己。太痛苦了，未来的答案就那么摆在面前，是悲伤的…沈姒看见了。

沉闷的胸腔好像要缓不上气。

冬天又要来了，手上的冻疮已经隐隐发痒，沈姒知道如果再不结束，那她将会陷的越来越深，死去的魂灵无法得到安息，而自己对洛褚也更加无法割舍。

旧伤永在，沈姒如果选择忘记，手上的伤痛将在每一个冬天提醒她，谴责她的灵魂，痛斥她的自私。

沈姒决定今晚好好的，和洛褚度过一个和平宁静的夜晚，彼此相拥蚕取对方的体温。

沈姒主动抱住她，带着近乎愉悦的音色：“我现在很安心，希望大人可以永远开心。”

结尾还要带一句对自己的祝福，洛褚忍不住眼睛弯弯，宠溺地看着那张明媚的脸向自己露出乖巧的表情。

沈姒告诉岳华蓓要学会伪装，显然自己就是一个很好的学习对象。

她经历的事情实在太过于恐怖，促使她加快成长。她也明白自己所承担的责任多么的重要。

痛苦使人成长，生长痛从某一刻突然降临，防不胜防，无所谓你的年纪够不够、你的资历成不成熟，这是大多数人所必须经历的过程。

沈姒不再是小女孩儿，她懂得什么更重要。

而洛褚是她要舍弃的那个。

这是一开始就注定好的。

只是多了些变动，两个人动情且不知深浅。

沈姒眨了眨眼睛，心口生疼，酸酸的感觉充斥鼻腔。

不再痛斥命运，只是觉得麻木。

沈姒终于知道了那些话本子里为什么有情人总是得分道扬镳了。

沈姒憋着眼泪，微笑着，努力维持在洛褚的角度看她是温和的。

洛褚早上走的很早，本来两人躺在床上，好像有什么呼应般，两人同时醒来，四目相对，目光炽热，差一点就情不自禁，结果姜芷突然敲门。

沈姒吓了一跳，心想姜芷是不是只要洛褚人在她这儿，姜芷就会一直守在不远处…

洛褚看出她的惊恐，笑着告诉她：“姜芷是有事才会来这里找我。”

洛褚穿好衣服出去和姜芷交谈了几句，回来就说陛下召见，她必须马上回去了。

沈姒心情落寞但没表现出来，让她赶紧去忙自己的事。

看见她关上门，沈姒发了一会儿呆，少了一道呼吸，空荡的房间就静谧下来。

天气不错，沈姒没有上课，在院子里闲逛。

倒是一直没见岳华蓓出来。

沈姒有些后悔自己是不是说话重了些。

但她纠结了半天放下了去找她的想法。

就这样吧，维持现状。

其实她不知道岳华蓓在角落窥探了她一会儿，岳华蓓没敢走到她面前，犹犹豫豫十几下还是退了回去。

她死死抓住衣角，眼神坚定，她绝对不能让岳芙宁进宫，必须要像个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