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声音不大不小,恰好够在场的每个人听见。
紧跟着又是一匹马闯进杏林,马上坐着一个身穿茧绸长袍的老者,旋即飘身而下,向乔峰拱手示意:“乔帮主,许久未见,单某不请自来,多有打扰。”
她的那番话自然被单正听得一清二楚,单正也仅仅扫了一眼,和乔峰等人客套了几句,朗声道:“我们还是请马夫人出来叙话吧。”
说着,一顶轿子出现在杏子林间,前后各一名壮汉抬着,健步如飞,帷幕被人撩起一角,轿中缓缓走出一抹全身缟素的女人。
祝向云找了个平稳的地方坐下,问:“陆小凤,你有没有觉得这一幕异常眼熟?”
陆小凤一时没看出门道来,只觉得这妇人眉清目秀,一身缟素显得越发美艳动人,但周身的感觉只让陆小凤觉得这妇人简直像朵带刺的玫瑰,碰不得,也不敢肖想,这要碰上,那麻烦只会源源不断。
他很快移开了眼,有些纳闷:“眼熟,哪里眼熟了?”
祝向云微笑着,眼神意味深长:“上官丹凤呗!”
“咳咳咳……”陆小凤这次真的被自己的口水给呛到了,他一脸震惊,“你怎么又提起这事呢?”
“哎呀,这不忆往昔吗?让你长长记性。”
陆小凤一脸后怕:“你这忆往昔也太吓人了些吧?”
祝向云瞥了丐帮的人一眼:“哪里吓人了,这不才过去两三个月吗?”
陆小凤无语凝噎:“你记忆力真好,但愿你不因为想起了某个人。”
别以为他记不得,那上官丹凤和上官飞燕是同一个人假扮的,而且花满楼对上官飞燕有意思,为此还伤心了好一段时间。
祝向云白了他一眼:“是你想起了某段不可说的往事吧?”
陆小凤看着她,沉默了片刻,面露可惜:“可惜现在没有酒。”
祝向云有些讶然:“有了酒你要如何?”
陆小凤笑道:“若是有酒,我一定要和你喝个天昏地暗,将你灌醉,然后问问你,你心里究竟在想些什么?”
祝向云闻言展颜一笑,像极了今晚的月色,惊艳中又带着几分孤寂:“那你可能要失望了,我这人很少碰酒水茶汤之物,很少有例外的时候。”
陆小凤突然凑近,独特的四条眉毛在夜里特别显眼,他的眼里是一片死寂的孤岛:“那谁会是你的例外?”
祝向云垂下眼帘,看着鞋尖,轻声道:“没有例外,也不会有例外,哪怕是我自己。”
不会有这么一个人成为她的例外,她也绝不可能成为别人的例外。
例外这两个字,对她来说,实在太沉重了,她担不起。
陆小凤却说道:“可你已经成为很多人的例外了。”
西门吹雪愿意为她破例下山,改变自己定下的规矩,花满楼还是花满楼,却不像花满楼,他如今也有了喜欢的花束,盗帅楚留香……
这些人都在改变,包括他。
他清楚的认识到一件事,他和西门吹雪对她都只是朋友之情,愿意为她有所改变,因为她是个值得深交的朋友,普天之下,不会再有第二个祝向云有如此大的魅力。
她在无形中吸引着无数人,她很优秀。
这是不争的事实,但也很胆大,有时候都不太像是真人。
这是一个很矛盾的人。
陆小凤从她的眼里只读到这一点。
祝向云顿了一下,道:“你错了,我从来不是谁的例外,我只是我自己,祝向云也只是祝向云,不可能成为谁的例外。”
她是绝无仅有的祝向云,绝不可能是谁的例外,也不会有例外这两个词。
这几句短短的话掷地有声,让吵闹的那边突然静下声来,无数目光落在她身上,却在触及那把赤霄剑时收回了视线。
赵钱孙惊呼道:“居然是传闻中的赤霄剑,当真是难得一见。”
谭婆也叹道:“能得见名剑一眼,也算我等之幸事了。”
谭公觑了一眼,没有说什么,只是点点头。
素有铁面判官单正也仅仅是粗粗扫了一眼。
康敏眼里闪过一丝惊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