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o.50 澄清和地毯

尚云弋自己要开车，且上回莫千语才把自己的胃喝出事来，是以只有徐栖和江识宇两人要了几瓶酒。

“其实吧，也不是没酒不行，主要是觉得不喝点酒没那个气氛，是吧老大？”江识宇咕噜噜地灌了大半瓶，满足地眯起双眼。

徐栖喝了两口就放下了，专注于一桌子的美食，闻言马上否认道：“不，我纯粹是你给我点了我才喝的，其实我不喜欢喝酒。”

江识宇一副被背叛了的模样，震惊道：“骗鬼呢？之前是谁每天下班回出租房都要先喝一瓶啤酒不然就吃不下饭的？你这话说出来莫小小都不信！”

莫千语闷头吃着为数不多的尚云弋先尝了一口认为他可以吃的食物，听了这话抬头瞟了江识宇一眼，还是没从满腹的疑问中走出来，继续低下头去吃东西。

徐栖又夹了一只烤乳鸽放到盘子里，主动宽慰他：“莫小小，你和云弋都在一起这么久了，以后这种事肯定还会经常有的，别太放在心上了，早点习惯吧。”

莫千语眉毛动了一下。

江识宇接着徐栖的话说道：“咱这四人里也就你脸皮那么薄了，大学那会儿我和老大都不敢在你面前提你俩的事，就怕你恼羞成怒，没想到毕业这么久了还是一样没变。”

莫千语张了张口。

尚云弋点头附和：“是啊。”

莫千语反手一巴掌拍在了尚云弋的大腿上，“PIA”的一声十分清脆。

他收回手，深吸了口气，咬紧后槽牙憋出一个和善的微笑：“首先……”

徐栖、江识宇同时转头看向他：“嗯？”

“我和尚云弋是今年！8月底！才在一起的！”莫千语加重语气强调道。

徐栖、江识宇同时惊讶道：“这不可能啊！”

江识宇推测道：“你们之前分手了？”

“是有这个可能，千语毕业之后去了S市，可能那时候就分手了，是回B市后重新在一起的吧？”徐栖回想起和莫千语几次联系时的信息，“我记得莫小小就是今年8月才回来的？”

江识宇激动地拍了拍桌子：“这就对了！一回来就复合了嘛！这异地恋真是不靠谱啊，连莫小小和老三都撑不住，以后我找女朋友绝对不找异地的！”

尚云弋见莫千语被气得肺都疼了，一边艰难地强迫自己憋住不许笑，一边把可乐塞进他紧握成拳的手里：“来，喝口水冷静一下。”

莫千语仰起头一口气咕噜……了一口就停了下来。

他瞪圆了双眼怒视尚云弋。

尚云弋把从莫千语手里拿回来的可乐重新放到桌上，在他气成河豚的脸颊上轻轻戳了一下：“别喝太急了。”

莫千语又瞪了他两眼才收回视线，打断一旁正在发表感想的两个糟心的室友，把刚才没说完的话继续说下去：“其次！”

徐栖和江识宇停下嘴，用眼神询问他“还有什么事”。

莫千语翻了个白眼：“我们之前没有在一起过！”

二人再次震惊：“这不可能啊！”

江识宇脑子转得飞快，正要再次推测，莫千语却不给他们机会了，飞快地说道：“这就是真相！我们之前只是纯洁的室友！同学！朋友！关系！在一起到现在还没两个月！给我停下你们那不靠谱的坑爹想法！”

在他们努力消化这个看似令人难以置信的消息的时候，服务员再次推着小餐车进来了，把一个精致的糕点放到尚云弋前面：“先生您好，这是您要的点心，请慢用。”然后马上离开了。

三人动作一致地看了看蛋糕，又看了看尚云弋。

徐栖第一个开口：“你们没在一起，那云弋以前还天天给你带早餐？”

莫千语回道：“不行吗？”

嘴上是这样说，莫千语自己在心里琢磨了一下，没在一起是没在一起，不过莫千语现在知道那时候尚云弋就已经喜欢他了，而他虽然不能确定自己是什么时候喜欢上尚云弋的，不过总归也是大学那时候就喜欢上了。

莫千语又想了一下，那也就是说当时他和尚云弋虽然没有确认关系，但是说不定他们的相处模式一直都因为彼此互相喜欢着，早就过了普通朋友的那条线？

江识宇试探地问：“你们没在一起，那云弋以前还帮你洗衣服？”

莫千语：“……我那是趁他不备把自己的衣服偷扔进他洗衣篮里，他没发现。”

“没发现……”江识宇指的不是这件事，但他听莫千语这么说还是先震惊了一下，都不知道莫千语说这话会不会心虚，颤颤巍巍地指着尚云弋，“你没发现？”

那语气，颇有尚云弋点个头他就立马痛饮两斤白酒的架势。

尚云弋当然不会那么没有同情心，他轻轻按下江识宇的手指，江识宇不屈不挠地重新抬手指着他。尚云弋顿了顿，再次按下他的手，然后平静地看着江识宇，江识宇缩了缩脖子，把手收了回去。

尚云弋这才说道：“我们自己的衣服放不满洗衣机，所以我帮他洗衣服，他帮我洗鞋，节约用水，节约用电，哪里有问题吗？”

江识宇想说怎么没有？他和徐栖的衣服偶尔也会放到一起洗，而且他说的是这个吗？不是！他说的是洗衣机坏了的那半个月！莫千语的衣服从上到下从里到外全都是尚云弋亲手洗的！

他刚起了个头就被尚云弋截住：“对了，我记得大二上学期徐栖发过一次烧……”

江识宇浑身一震，哆哆嗦嗦地说：“没问题！一点问题都没有！原来是我和老大想多了啊……”

徐栖深觉这其中好像有什么跟他有关的、而他又不知道的事，奇怪地看了江识宇一眼，问：“我发烧那次怎么了？”

江识宇僵着脖子说：“没、没怎么……吃饭吧，再不吃菜都要凉了！”

徐栖询问地看向尚云弋，尚云弋轻描淡写地说：“没什么，只是想说，那次识宇不也帮你洗衣服了吗？”

江识宇用力点头：“室友之间互相照应很正常嘛！原来之前是我们想多了啊！不过虽然时间和我们以为的不一样，你们还是在一起了，我和老大敬你们一杯吧，祝你们百年琴瑟、白头偕老！”

他说着把酒倒在杯子里，并且催促徐栖也这样做。徐栖虽然知道他们有什么事没告诉自己，不过江识宇这么二，做出什么都不会让人惊讶，而且已经过去那么久了，当时他既然没觉得哪里不对，现在也没有必要非得继续追问下去。

尚云弋和莫千语也举起倒满果汁的杯子跟他们碰了一下。

莫千语难得见江识宇也有不敢跟徐栖说的事，难免有些好奇。尚云弋握了握他的手，小声道：“回家再说。”

然而真等到回家，从踏出电梯的那一刻起，莫千语却没有多余的心思去关心这件事了。

尚云弋搂住他的肩膀带着他走到餐厅坐下，自己转身去厨房里把出门前炖下的乌鸡汤端了出来。

晚上吃得不多，莫千语这时候本该是食欲大开的时候，何况鸡汤的味道完美地融合了药香味，浓郁的香气随着一缕缕白色的热气一起飘进鼻子里，足以勾得人垂涎欲滴，食指大开。

但是他却反常地没被勾动食欲，低着头久久不语。

尚云弋走到他身后，俯下身从背后抱住他，温声问道：“怎么了？怪我让你饿了一晚上肚子，在生我的气吗？”

“没……”他一开口嗓子就哑了，“你别总是故意这样说……”

“说什么？”尚云弋轻轻抵住他的后脑勺，“嗓子怎么哑成这样了？宝贝儿，你是被我气哭了吗？”

莫千语确实眼眶红了，喉咙处像堵了一团棉花，声音里压抑着他满腔无从发泄的感情，艰难地传了出来：“我才刚说你又这样，烦不烦啊？我讨厌死你了……”

他脚上踩着厚实又柔软的地毯，几乎覆盖住了所有他目所能及的地方，外侧的花色质地和里侧有些微的不同，他出了电梯，顺着外侧那片地毯走去换鞋，然后，只一步，就踩上了更为柔软的暖色中。

现在还没到真正冷下来的时候，不合时宜地出现在这里的东西，不是尚云弋看见他下午不小心摔了一跤所以叫人趁他们出门的时候弄来的还能是什么原因？莫千语总算知道了先前他出去打电话是为了什么了。

这男人明知他是因为什么才说不出话，偏偏要把自己的一片柔情撇到一旁半字不提一句不说，只故意说些不相干的玩笑话来开解他。莫千语理解他，却也生气尚云弋不把自己的这片柔情赤心放在心里，只一味地考虑他的感受。

明明那么喜欢逗他，现在反倒连邀功都不会了。莫千语觉得这人其实也别扭得很，让他又感动又气闷。莫千语平时就不太会表达自己的感情，尚云弋现在这样，让他更不知道要怎么做才能让尚云弋感受到自己此时翻腾得厉害的心情了。

尚云弋偏头贴住他的侧脸，温暖的双唇在他面颊上亲了亲：“再讨厌我也没用，你已经是我的人了，我喜欢死你了。”

莫千语握住他的手把他拉到自己身侧，抬手搂住他的腰，把头埋进他怀里：“你真的好烦……”

“明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你明明知道的……还总是喜欢说这种话……”

“烦死了……”

“嗯，我就是喜欢逗你，”尚云弋供认不讳，“对不起啊……”

莫千语掀起他的衣服下摆，狠狠在他腰上咬了一口。

“嘶——”尚云弋手指插入他乌黑的头发里揉了揉，沉声说，“千语，别咬了……”

莫千语本就没用几分力，尚云弋常年锻炼，腰上的肌肉十分紧实，口感非常好，他松口前忍不住轻轻用牙尖磨了磨。

“嗯……再咬下去要硬了……”尚云弋不像莫千语一样怕痒，只是腰上到底要比其它地方敏感几分，莫千语若是真的咬下去也就算了，偏偏他怕真把尚云弋咬疼了，嘴下的力度对尚云弋来说实在撩人得很。

莫千语立刻感觉自己咬着一块烫嘴的山芋，一时不知道该不该马上松口，还是再下两分力给尚云弋一个教训，让他别在这种时候还能调戏自己。

他最后还是松开了嘴，维持着搂住尚云弋腰身的姿势轻声说道：“你……我今天真的只是不小心才会摔倒，你不用特意这么弄的……”

尚云弋垂眸静静地听他说。

“……我没有那么娇贵，其实你没有必要做这些……”

“但是，你这么做我真的很感动，阿弋，谢谢你。”

他漂亮的眼睛里盛着耀眼的光，似琉璃，似星河，似尚云弋的永远无法抵抗。

尚云弋捧着他的脸低下头和他交换了一个吻，不含丝毫情欲，极尽温柔，缠绵悱恻。直到两人的气息开始不稳，尚云弋才把人放开，拇指恋恋不舍地在莫千语的下唇慢慢地摩挲。

“宝贝，先吃饭……”

莫千语小口地喘着气，平复了一会儿终于把注意力从刚才的事情上移开，饥饿感这才仿佛冲破了什么封印似地席卷而来。

他拿起汤勺喝了一口，温度刚好可以入口。

至于尚云弋的那句话，先吃饭，吃完之后做什么……

……莫千语不去细想。

反正不管做什么，总是要等吃饱了有体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