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o.53 画龙和点睛

趁着两人吃饭的时候，徐栖和江识宇大致游了一遍他们工作的这层楼，江识宇最后更是一头栽进娱乐室，任徐栖怎么拉都拉不出来，期间还偶遇了吃完饭过来放松放松的李梓柄。

秘书室的人都知道他们是尚总的朋友，李梓柄跟他们打了声招呼，差点被热情的江姓男子拉上跳舞机。他一边摆手一边说：“不了不了，你们二位自己玩吧，我是来给我女儿抓娃娃的，今天要是空着手回去小公主会不高兴的！”他的宝贝女儿看上了娃娃机里新添的一只毛绒公仔，今早上班前甚至罕见地给了他一个离别吻，让他一定要把那只娃娃带回家。

江识宇很感动，拉着他的手不让他离开：“你居然有对象！”

李梓柄见他如此羡慕，忍不住拿出手机翻出相册：“这是我们一家三口的全家福，你看看……”

徐栖从两人肩膀之间的缝隙里瞄了一眼，只见他们正在翻看一本被命名为“亲爱的、小宝贝”的相册，名字旁边还有一个括号，括号里的内容为“3/3293”。

……真是相亲相爱的一家人。徐栖默默走向娃娃机，接下了李梓柄未竟的事业。

等尚云弋和莫千语吃完饭之后，四人很快就离开公司。徐栖早就制定好了出游攻略，大学的时候，这种活动都是他组织安排的，对这套流程早已是十分熟练了，在江识宇闹着要先出来玩几天的时候，他就已经着手安排好了这几天的出行路线。

“画龙展和沉鱼塘离得近，画龙展的平均观赏时间为2个小时半，附近还有一个点睛池，看完这两个去沉鱼塘的路上有一家很有名的糕点餐厅，我们可以在那里休息一会儿再去沉鱼塘。”徐栖在平板上点了点，“从沉鱼塘出来后应该要7点了，识宇说有一家想去试试的自助餐厅，我们晚饭就在那里吃吧。”

这个路线他早就发给尚云弋看过，现在说出来主要是让只知道吃喝玩乐的江识宇和不清楚他们今天目的地的莫千语听的。

莫千语坐在副驾驶，认真看了看他递过来的平板：“餐厅需要预约吗？”他们以前有过兴致冲冲地到了就餐地点然后发现位置全满了需要排很长的队的情况，所以他确认了一下。

“放心，安排上了。”江识宇对自己选的餐厅十分上心，比了个“OK”的手势。

莫千语把平板还回去，靠在椅背上跟他们聊天。

尚云弋打开扶手箱，取了颗柠檬味的薄荷糖，等红绿灯的时候拆开，然后放进了自己嘴里。

早在他拿出糖果的时候就一直用余光注意他的莫千语：……

他默默把中间的扶手打开，找了一遍里面居然一颗糖都没有了！莫千语不太敢相信，抬头看向尚云弋，因为吃惊而微微张开的嘴巴瞬间被放进了什么东西。

酸酸甜甜的清凉的味道在舌尖上漫延开，莫千语的眼睛里立马盛满了笑意，嘴上还不忘说：“你好幼稚啊。”

尚云弋一本正经地目视前方：“不想吃啊？那还给我。”

莫千语用舌头把糖过后顶过去，藏在牙齿和腮帮子的内侧，转头对他张开嘴：“啊——已经没了。”

嫩红的舌尖一闪而过，尚云弋眯了眯眼，压低了声音：“吃得真干净。”

听到这话的人马上闭嘴不敢再张口，也不知道联想到了什么，之后一路看着窗外，只留给尚云弋一个黑乎乎的后脑勺。

坐在后面的两人已经快窒息了。

江识宇搓了搓胳膊：“他们是不是忘了我们还在呢？天哪！莫小小刚才是被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上身了吗？还‘啊——’，我的妈！”

徐栖也抖了一下：“云弋才过分吧？什么叫‘吃得真干净’？吃颗糖被他说得跟吃了什么不可描述的东西一样！我鸡皮疙瘩都起了！”

江识宇迷茫地问：“吃了什么不可描述的东西？”

徐栖“嗯？”了一声看向他，发现他问得很认真，脸上的求知欲简直要透过眼睛蹦出来了，徐栖嘴巴张了张，最后说：“没有，没什么。”

江识宇还要再问，尚云弋的声音响起，提醒他们：“我听得见。”而莫千语的耳朵早就一片通红，下颌绷出了流畅优美又隐忍的线条。

画龙展是一个高科技智能展馆，里面分出数个区域，最有名的一个就是由现代科学技术复原的高清画像，每个展台的一角都放着一个智能装置，一遍遍地用投影的方式把古代的那些画作重新描绘出来，很多美术学院经常组织学生过来参观学习。

几人拐进一条长廊，左右两侧的墙壁上挂满了各个时期的名作，主题全是和“龙”相关的。把手放上去，画作上覆盖的一层无色透明物质随着手指的触摸发生了变化，拟真的触感甚至会让人产生自己真的摸到了真龙的错觉，逼真的手感足以以假乱真。

江识宇兴奋地把每条龙都摸了一遍，并要和其他人讨论哪条龙的手感最好，徐栖身为挣扎了一下就被他拉走了。

莫千语摸着其中一幅画上的龙，把手指放到龙的牙齿上，居然可以感受到细微的刺痛感。尚云弋站在他身后，也伸手过去摸了摸：“好玩吗？”

莫千语：“还挺有意思的。”

他整个人被尚云弋的身体挡住，身后传来的压迫感让莫千语意识到他现在的姿势几乎是被尚云弋抱在怀里的。想到这里，莫千语有点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耳朵，转身想和他拉开距离。

尚云弋不退反进，右脚往前迈了一步，卡进他的双腿之间。

莫千语扒着他的肩膀要把他推开：“尚总，公共场所，别耍流氓了。”

尚云弋上身向后倾了倾，给他留出了一小段空间：“我怎么了？”

莫千语看着他并没有跟着后退的腿，冷漠地说：“你没病倒是走两步？”

“我有病。”尚云弋承认得很爽快，自然的，也就没有移动他高贵的右腿走两步了。

莫千语瞪了他一眼，试图抬高没受伤的那条腿跨过他离开，结果一脚刚离地，某人不安分的膝盖立刻往上挪了两分。

“……”莫千语抬着腿进退两难，再往上抬这人肯定也要跟着移上去，往下，现在尚云弋的膝盖堪堪抵住了某个尴尬的位置，脚一放下来，只怕抵得更……

尚云弋在他嘴角轻轻抚摸了一下，随即被人咬进嘴里。他笑了笑，终于移开了右腿。莫千语不解气，用力叼住他的指腹啃了几口才把人放开。

“走吧，再不走江识宇就要回来找人了。”尚云弋揽住他的肩膀，亲昵地在他脸上亲了一下，半推着他往前走。

莫千语故意把身上的重量往他身上压：“你刚刚发什么疯？”

尚云弋不说话。

莫千语越想越奇怪：“我哪里惹到你了？”

尚云弋看了他一眼。

看来刚才是真的发生了什么才让尚云弋做出那种举动了。但自从进了展馆，莫千语自认参观得很认真，根本就没有对尚云弋做过什么啊？

他用眼神催促尚云弋快点告诉他答案。尚云弋低头咬住他的耳尖，小声说道：“你摸那条龙，摸得太有感情了。”

莫千语消化完这句话，震惊地睁大了眼睛：“你别把人想得那么龌龊行不行？”

尚云弋坦然道：“是我看你不纯洁，不关你的事。”

“那你还那样？！”莫千语不能接受。尚云弋自己想法不单纯，凭什么遭殃的是他？

“你是我男朋友嘛。”尚云弋见他有发火的趋势，靠过去在他头发上蹭了蹭。

莫千语被他撒娇似的动作震住了，一时忘了自己要干嘛，又走了一会儿才警告他：“下次不许这样了。”

“知道啦。”尚云弋从口袋里摸出一颗糖，拆了包装纸把晶莹剔透的果糖放到他嘴边，“来。”

莫千语微微张嘴，舌尖灵巧地将糖卷进嘴里：“车上不是没有糖了吗？”

“全被我放口袋里了。”尚云弋没有隐瞒。

“你几岁了啊，这种事都做得出来！”莫千语当然知道他把糖全拿走是为了什么，还不是为了逗自己？

尚云弋也知道这种行为很幼稚，但幼稚的对象是莫千语，他只觉得非常享受这种乐趣。

莫千语的膝盖上了几次药，但要等到完全不痛至少还得一周，淤青红痕完全消退，至少还要半个月。若不是他坚持要出来陪徐栖江识宇，尚云弋是不会让他出门走那么多路的。

他撑着莫千语的手臂：“疼不疼？我抱你上去吧？”

不去碰到伤处其实并不怎么影响他动作，莫千语试了几级台阶：“不疼，我们走吧。”

尚云弋见他真的没有勉强，便扶着他走上了二楼。

江识宇时不时还要他们配合拍几张照片，徐栖不敢离他太远，深怕一个不注意，江识宇就要加入临摹画作的几名学生的队伍，那到时候等他画完天都黑了。

“三楼看完就差不多了，点睛池在展厅外面，我们看完点睛池就可以去下一个地点了。”

莫千语点点头，抬腿就要下楼。结果上楼的时候完全没事的腿，下楼的时候却从膝盖上传来一阵尖锐的撕裂感：“唔！”

搂在他肩上的手瞬间用力，尚云弋低头看过去，也不问他怎么了是不是疼了还能不能走了，直接把人抱了起来。

莫千语在他怀里动了动，尚云弋边走边说：“别乱动，等等把屁股也摔了。”

“我怎么感觉你是在威胁我？”莫千语观察着他的神情，“真把我摔了我就……”

“怎样？”尚云弋垂眸凉凉地看了他一眼。

莫千语搭在他颈间的手不安分地挠了挠，明眸微闪，嫣然一笑：“……我就站起来呗，不然还能怎样？”

识时务者为俊杰。

尚云弋脸上原本显得有些许冷硬的线条很快柔和了下来，无奈地抱着他一步一步稳健地回到一楼的大厅。

徐栖手上拿着一份展馆的地图四处望了一圈：“这里应该有电梯的，不知道为什么我们一路参观下来都没有看到。”

尚云弋接过地图看了两眼，目光在展馆内逡巡，最后指了指身后那条长廊尽头的一扇门，只是那扇门看似是从里面打开的，外面并没有门把：“应该是那里。”

“没有按钮啊？”江识宇望了过去。

“感应的吧，我们公司近期也打算把电梯换成智能感应的。”莫千语说。

江识宇对那隐藏得很深的电梯很感兴趣，快步走了过去，站在门前2秒，一道蓝光在他身上扫了一遍，很快，左边的墙面上凭空出现了一个蓝色的按钮光影。江识宇虚虚点了一下，电梯很快下来了，那扇门静静打开，空空的轿厢告诉大家，它真的是一门电梯。

电梯开了之后江识宇就回来了：“现在科技进步真快，我上幼儿园那会儿哪有这些东西啊！”

徐栖在他脑袋上轻轻拍了一下：“我初中的时候都还没出世的东西，你幼儿园当然没见过。”

尚云弋静静地站在一旁没有加入他们的话题，比起这个他更关心莫千语的膝盖。

莫千语任他看，反正再怎么看隔着一层裤子呢，他还能看出花不成？他倒是对那两人讨论的话题挺感兴趣，如果他猜的没错，尚云弋在弄的东西肯定不亚于这展馆里出现过的。他对那项技术十分期待。

点睛池的四角各有一块巨龙的雕像，入内需要门票，进去的人没有在外面拍照的多，何况现在是上班日，人流量更是不多。

四人进去之后，照着雕像台子上的文字描述，取了一支笔出来，在墨黑的池子里蘸了一下，往石龙的眼睛上点了上去。石龙气势磅礴地长吟一声，雕像上方浮现一只栩栩如生的、长达十来米的龙形，在半空中盘旋了一圈，向上飞过去的同时虚拟的影像消失了，看起来仿佛是真龙没入了云端。

江识宇拿出手机，从背包里取了根自拍杆出来：“我们一人站一角，同时给龙画上眼睛，一起拍张照！”

于是他们分散开。四声龙吟几乎同时响起，空中出现四道红、黑、金、白的龙的影子，江识宇录像的同时开了连拍，末了心满意足地被徐栖拎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