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块平台凭空出现在艾陵的脚下，就如同她“聆听”台阶所得到的答案，路会自动出现在她的脚下。

一股熟悉又陌生的感觉涌上了艾陵的心头，她似乎在很久以前也是如此，世界都是围绕她而旋转。

哪怕她往不可能的地方行走，那个地方也会自动生成一条路，只要她想要走……

就在艾陵恍惚之间，手臂上手环的沉重唤回了她的意识，她眨眨眼，正想回头让江亦也走过来时，江亦却早就来到了她的身边。

——就像是江亦不曾怀疑她的话，在她踏出第一步的时候，他就已经跟了上来。

“所以你不需要害怕，不是吗？”江亦温柔道，“相信你自己，你就能找到下一步该走的地方。”

听到江亦的话，一股暖意填充了艾陵的内心，她微微一笑：“这是因为有你的带飞。”

如和江亦同行的时候，她永远都不需要担心，因为江亦就是她最可靠的向导。

在这一刻，艾陵已经不想再去思考江亦究竟为什么会突然离开，她知道江亦的身上充满疑点。但是她又何尝不是，甚至她也不是真正的“艾陵”。

“江亦，谢……”

就在艾陵想要感谢江亦时，她的目光不经意落在了江亦空荡荡的手。

“江亦，你的手环呢？怎么没有戴上？”艾陵疑惑道。

“嗯？手环？”顺着艾陵的视线望去，江亦轻轻一笑，“啊，你说的是那个‘红色手环’。毕竟那个手环被你保管了那么久，我还是要好好收藏的。”

“收藏？”艾陵心中升起一抹怪异，“你不戴着手环，有很多功能都不能使用吧？”

“说得对。”江亦微笑，“我们还剩下很多路，不继续走吗？”

艾陵的目光落在江亦嘴角的笑意，依然是她一贯熟悉的安心的笑容。

一向不变的阳光，本该是暖和的，为何会感到冰冷。

艾陵下意识转移了视线，她的目光落在脚下，似是在对江亦说，也像是在对自己说：“对，我们该继续走，目前最重要的是清道夫任务。”

“聆听”了台阶的提示后，艾陵和江亦改变了前进的方式，不再由身体协调能力比较强的江亦带头，而是由艾陵决定下一步。

每当艾陵依照正常的步调往前迈进时，一块台阶便凭空出现在她的脚底。

清道夫任务也似乎变了质，不再是“双人同行”，而是一人在前，一人跟随。

其实这本来也很正常，两个人怎么可能完全达到同样的步调，必定是其中一人决定前进的方向和步调。

由江亦主导二人的前行时，由于江亦的反应速度快和步子大，艾陵会经常跟不上。相反地，由艾陵决定落脚的距离时，江亦能够轻松跟上她的步调。

她应该感到高兴的，拥有一个能够随时配合她速度的同伴，而不是需要她配合的人。但是不知为何，艾陵总是感到一种莫大的别扭。

回顾和江亦的经历，除了最初的“拐杖”和“借住”以外，江亦一直都在配合她的行动。

不，也许只有“拐杖”，就连“借住”的时候，江亦也总是不在家，总是在外做着什么，床铺上的被子永远是那么的平整。

【艾陵，很高兴认识你，可惜你要走了。】

这里是已经是最后的一个台阶了吗？如果离开这里，也许就再也没有和江亦单独对话的机会了。想到这里，艾陵忍不住停下了脚步。

“怎么了？艾陵，不继续走吗？”

江亦温柔的声音在艾陵的耳边响起，她侧过头，对上了江亦一贯柔和的目光：“江亦，我有一个问题，你能够解答吗？

“问题？是你的技能出现问题了吗？”江亦说。

“不。”艾陵摇头，“你为什么一直要借住在我家，明明你根本不需要一个休息的地方，不，我根本没有见过你休息的模样。”

当艾陵说出口的瞬间，她有种尘埃落定的感觉。无论是地表，还是深渊，艾陵一直都没有真正地看过江亦疲惫，更不要说是休息。

“原来你在疑惑这一点吗？”江亦轻笑，“你可以认为这是我的技能快速痊愈的副作用，所以我很少感到疲倦。就像是艾陵你一样，需要不停吃怪物肉一样。”

“这不一样。”艾陵马上反驳。

“的确不一样。其实你可以单纯地认为，我对你很感兴趣，所以想要一直和你在一起，哪怕用的是拙劣的理由。”江亦说。

感兴趣？在一起？这是心动的说法，这是追求的暗示。这是江亦一贯温暖的话语，只要接受了，她就能一直看到江亦的微笑，听到他温柔的声音，吃到他慢慢进步的饭菜。

但是她却无法相信这样的话。

她心里的某个角落一直在喧嚣。

江亦转过身，跨上了下一个台阶：“来，继续走吧，艾陵，现在不是纠结我的时候，你忘记了吗？清道夫任务之外还有深渊教使者，你的精力应该留给他。”

艾陵的目光追随江亦，只见江亦踏上了最后一个台阶。

如果离开了这个清道夫任务，再次回到深渊二层，暂时抛下的事情便要再次捡起来，也许她只能把心底的话再次藏起来，无视它们，只能沉迷于江亦的温柔。

但是她又怎么能欺骗自己。她希望，能够“聆听”江亦的话。

【她在想什么？】

“江亦？”艾陵下意识瞪大眼睛，“你……”

“怎么了吗？”江亦回过身，“不走吗？”

和江亦温柔的银眸对上，艾陵压抑下到了嘴边的话，她突然意识到那一句“她在想什么”的确是江亦“说”的，只不过并不是从他的嘴里，而是心里。

这究竟怎么一回事。她的“聆听”技能限制于深渊有关的物体，唯一的例外也只是继承了“至高者”的力量，能够“聆听”曾经的韭菜联盟。

她不应该也不可能“聆听”江亦内心的话。

“这似乎是最后一个台阶，没有新的台阶出现了，看来这个任务已经完成了。”

江亦柔和的声音响起，唤醒了艾陵的意识，一只手出现在她的视野之中，那是江亦的手。

“来，不要再迟疑了，只剩下最后一步了，你在犹豫什么呢？艾陵。”

下意识接过江亦的手，艾陵被江亦的力度带到了最终的一个台阶。当二人登上最后的一个台阶时，他们的面前凭空出现了几扇门。

这三扇门分明是清道夫任务新的考验，但是艾陵却莫名松了一口气，这就代表他们还有时间慢慢谈话。

“这三扇门应该选择那一扇门，哪一扇门才是通往正确的道路。”艾陵扫视了一眼，“或者说每一扇门都是一样的？”

【选择最左边的门！艾陵，马上！】

手电筒姐的声音突然冒出，她的声音中有少见的急迫与焦躁。艾陵瞥了一眼身旁的江亦，轻轻在手电筒上敲击出摩斯密码。

——“why（为什么）？”

【这一切等一下都能够和你解释，必须选择左边的门。】

听到手电筒姐少见的不理智发言，艾陵忍不住皱起眉头，这不像是手电筒姐的风格。她的目光投向了最左侧的门。

三扇门的外表都一模一样，为什么手电筒姐在一直要求她打开最左侧的门？

【唉，手电筒姐，别坑了艾陵了。你我都知道一件事，我们只是手电筒和小刀，这已经不是我们的时代了。】

【你怎么又肯定，如果再有一次机会……】

【再有一次机会，也是现在的结局，艾陵，做出你自己的选择吧。唉，别受我们的影响了。】

似乎被小刀劝服，手电筒姐不再发出声音，艾陵默默思考手电筒姐和小刀的对话。再次的选择指的是什么？他们的时代？

艾陵很早之前就开始猜测手电筒姐的身份，现在她几乎已经可以断定手电筒姐，更准确的说，在成为手电筒姐之前，手电筒姐究竟是什么了。

如果只是为了满足同伴的愿望，那么她愿意顺从手电筒姐的意愿，打开最左边的门。

“看起来每扇门通往的地方都是不同的。”江亦轻声道，“你决定好要打开左边的门了吗？”

艾陵放在最左边的门上的手顿住，她回头望向江亦：“你知道什么？”

“我知道什么？”江亦一脸无辜，“我什么都不知道，唯一知道的只有你自己，要做出抉择的人只有你。艾陵。这个任务是你的任务，也只有你能够知道最多的信息。”

江亦的话明显有言外之意，艾陵盯着江亦温柔的面容许久：“你在说我的技能吗？”

“技能？”江亦轻笑，“没错，你可以当作我说的是‘技能’。所以在做出抉择之前，你下定决心抛弃另外的两扇门了吗？”

打开左边的门，等于放弃另外两扇门。艾陵的目光投向右边的两扇相似的门，这两扇门明明都是一样的。手电筒姐，小刀还有江亦究竟看到了什么？

忽然，艾陵的视线落在中间的门，她忍不住微微瞪大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