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女孩松开了艾陵，脸上一片恍然大悟：“原来如此，难怪我和大姐姐那么聊得来。以后的我应该在正确的时间站在喷泉正确的位置了。你要离开了吧？”
“对，我要去我的最后一个目的地。”艾陵说。
“怎么会是最后一个目的地？在最开始的时候就说了，我不会有终点的。”小女孩微笑，“那么，祝愿我的选择不会变。”
“谢谢我的祝福。”艾陵轻声道。
小女孩松开艾陵后，白光再次填满了艾陵的视野，小女孩的面容逐渐变得模糊。
【正在发放任务奖励。】
艾陵说：“只是拿回属于我的东西，并不需要其他人的发放。”
【已接受到你的命令，即将归还丢失的数据。】
记忆中破碎的画面重新组合，编织成了完整的故事。艾陵也终于想起来所有的前因后果，从小女孩到“普通的清道夫”，所有丢失的记忆都回来了。
她是深渊三层的小女孩，她在那个游乐园生活了很长的时间，但是她很快就厌倦了这样的游乐时间，她讨厌一成不变的风景。
身为一个拥有深渊最高权力的AI，她讨厌自己可以控制深渊三层的所有变化，更讨厌那两个在暗处谋划深渊命运的AI。
她不想有一天开始讨厌深渊三层这个陵墓，她想要离开深渊三层。于是她许下了一个朴素的愿望，她希望能够变成简单的人类。
她希望成为芸芸众生中的一员，哪怕没有强大的控制力。
她的愿望得到了实现，不过在这个愿望即将实现之前，她悄悄地耍了一个心眼，她留下了一个后门。
她不希望断绝和深渊的联系，她希望依然能够感受到深渊。
这就是“聆听”技能的由来，这也是为什么她能够和手枪，冰箱兄，手电筒姐，小刀和万万千千的深渊物体交流的原因。
但是毕竟她许下了愿望，所以这个技能的大部分能力被封存了，为了取得片刻和深渊的联系，她必须补充来自深渊的能量。
“醒来了吗？你打破了自己的许下的愿望，再次来到这里，你想要许什么样的愿望。”
一道女声打破了艾陵的回忆，她抬起头，目光落在身前的一个女人，只见这个女人撑着头，随意点击着面前的一台屏幕。
“愿望都需要付出代价，你对所有人都一视同仁，哪怕是‘自己’。”艾陵的目光投向身前的女程序员：“不愧是能够创造出深渊的人，创造者小姐。”
听到艾陵的话，创造者转过头，那是一张和艾陵别无两样的面孔：“你并不是我，你只是我模拟的一个实验。”
“那我这个实验令你满意吗？”艾陵问。
“你的表现令我很震惊。”创造者顿了顿，“在三层出现问题的时候，玩偶的想法是希望以和谐掩盖一切的不和谐，球希望所有的存在都归于同一个想法。”
“黑雾则是只是单纯守护深渊，小黑……”
“小黑只是一只猫猫。”艾陵打断了创造者，“你不能对一只猫猫有过多的要求。”
“对，毕竟我在创造他们四个AI的时候，从来没有想过要靠他们解决危机。人类的危机应该由自己解决。”创造者语气淡漠，“哪怕他们选择的是毁灭。”
“所以你现在的选择是什么？”创造者望向艾陵，“你再次来到这里，应该不再是上次的那个选择了吧？”
“人类的危机应该由人类自己解决。”艾陵点头，“你说得对。但是你为什么要把深渊的主控权交给我？”
虽然当她还在深渊三层的时候，她就能轻松控制深渊三层的变化，但是那也只是深渊三层。然而，她成为“普通的清道夫”后，她的“聆听”技能可以在任何的地方使用。
“你把深渊的权限都开放给我了？”艾陵说。
“我只是人类，和你对话也只是一段复制了‘我’的逻辑程序。”创造者说，“身为人类，我无法抵抗岁月，所以我做了一场实验。如果‘我’从一开始是AI的话，会怎么样。”
“在这场实验完成之前，我就‘死亡’了，但看到你，我知道实验成功了。”
创造者的视线落在艾陵身上：“这个由AI为基础的世界，应该交给AI来管理，所以艾陵你想要让深渊变成什么样子？”
“你讨厌人类。”艾陵没有回答创造者，“所以你给我安排的人类故事里，‘我’受到了很多来自人类的恶意。”
“你希望我也讨厌人类，对吗？”
“我只是给你安排了一个和我类似的背景，我也是孤儿。”创造者淡淡道。
“不同的是，我所‘成长’的环境却是比较‘落后’的时代，人类尚没有被自己的恶果砸到脑袋，人类依然生存在地面，而不是要在地底寻求一个藏身之地。”艾陵接话道。
“这毕竟是一场实验。”创造者说，“如果是一样的背景，只会得到和我一样的怪物而已。”
“怪物？”艾陵摇头，“你是深渊的创造者，也是人类的拯救者。如果没有深渊，苟且在地表的人类早就死亡了。”
见创造者仍一脸的冷淡，艾陵转移了话题：“我很感谢你，让我体验一次‘人类’。”
“虽然我的‘成长’没有什么值得称赞的好人，但是却让我懂得追求美食，懂得人类的道理。然后我也很清楚。”
“人类的适应力比你想象得更强，他们能够凭借一粒泥土一滴水一缕阳光，便能驻扎此处。如果你让我做出选择，那么我的建议是，维持深渊原本的模样。”
创造者定定望着艾陵：“我明白了，所以你并不需要主控权，而是继续让深渊自行运转。你需要继续纵容玩偶的行为吗？”
“玩偶的行为？”艾陵神秘地笑了一下，“它起家的地方是深渊三层。深渊三层可是我的地盘，你觉得它能够成功吗？”
“呵。”创造者第一次笑了，“确实，这才像是‘我’的风格。但是你应该明白，所有的选择都要有代价。”
“若是深渊继续如今的自行运转，它同样需要一个意志。但是我无法再担任这个角色，否则三层不会是现在的模样。”
“必须要有一个和我相似的存在，担任这个意志。”
“我知道。”艾陵笑了，“我是以你为蓝本AI，还有谁能够比我更加适合这个角色呢？”
……
“地面裂开了。”
秦易笑望着爬到脚底的裂缝，她顺着裂缝的方向望去，那正是深渊入口的方向。
“艾陵在深渊，不行，我要去深渊。”
一只手拉住了她，秦易笑转头对上了赖玉泽严肃的目光，秦易笑挣扎：“放开我，深渊很明显不对劲，我必须要前往深渊。”
“不，我的意思是，我和你一起去。”赖玉泽说，“但是我们必须先伪装。”
“伪装？”
秦易笑的目光落在赖玉泽的手上，上面正是两条眼睛符号的项链。
……
戴着眼睛符号的项链，深渊一层那群疯狂的“寻宝者”终于没有再次缠上她和赖玉泽。
然而，或许因为姚修雨返回了地表，再无一人阻止深渊一层的裂缝扩散。哪怕秦易笑只是站在深渊入口，也能遥遥看到裂缝。
“一层会消失吗？”秦易笑咬牙，“如果一层消失后，那深渊一层和二层会融合，还是说……”
“看那边。”
顺着赖玉泽的手指方向望去，秦易笑看到了地面铺满了白色的丝线，她震惊道：“这是蛛网？”
秦易笑往蛛网跑去，发现这个蛛网已经破碎，只有部分蛛丝还在坚持。透过蛛网的缝隙，她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人。
“阿蜀？你怎么这里？你不是说只能待在深渊二层？”
当意识到自己说出的话时，秦易笑忍不住愣了一下，她怎么知道阿蜀不能离开深渊二层。
阿蜀像是没有意识到秦易笑的疑惑，他冷着脸：“深渊一层和二层已经没有差别了，现在二层已经全部是那个玩偶的地盘了。”
“玩偶的地盘？”秦易笑疑惑。
“一层大概也快落入相同的地步了。”阿蜀说。
“玩偶是什……”
就在秦易笑的话音未落的时候，一个熟悉的声音突然从她的头顶传来。她记得这个声音是积分兑换所的兔子声音，为什么会出现在深渊一层……
“您好，我是兔子，为了给大家提供更好的服务，从此之后，您们不仅可以在地表进行积分兑换的成果，并且可以在深渊一层，二层进行同样的服务。”
秦易笑抬起头，对上了一双黑黝黝的兔子眼睛。这双眼睛给她一种莫名的熟悉感，而另一个根据“眼睛”赚了一笔的赖玉泽反应得更快。
“兔子的眼睛是深渊教的标志。”赖玉泽说。
“哼，你们两也成为这个疯子的玩偶了吗？”阿蜀讽刺，“但是你们别想我和你们打招呼会说什么客气话。”
“这个项链只是伪装。”秦易笑说，“究竟怎么一回事？”
阿蜀说：“原来艾陵什么都没有和你们说，那个玩偶的目的，就是把所有的崩坏和人类都同化成‘您好’的玩偶，只要所有人都是礼貌的，就不会存在崩坏。”
“本来它的力量限制在深渊二层。但是这个玩偶借助一些分散的力量，把它的手伸向了一层和地表。”
“指的是深渊教吗？”秦易笑说。
“当然。除了深渊教以外，还有一只银龙。”阿蜀说。
“银龙？”秦易笑不解。
“他不就你们的身后吗？”阿蜀轻蔑道，“我本来以为你有自己的意志，没想到也是那个玩偶的手下傀儡。”
“我的名字是江亦，希望你这么称呼我。”
“江亦？”
秦易笑转过身，她的目光落在江亦身后的两对银色的翅膀，忍不住睁大了眼睛：“喂，江亦，你身后的翅膀是怎么一回事？”
“翅膀的问题，我可以稍后解释。”江亦望向秦易笑，“秦易笑，你可以把那三块石板给我吗？”
“三块石板？”
“就是你的父亲在深渊底层取得的石板。”江亦拿出了一块石板，“如果你想救艾陵，请马上把石板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