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渝。”

“姐姐，你来啦。”

水缸里的少年一听见呼唤就立马挣开双眼，巴巴地从水里探出头，澄蓝而妖异的双眼里装满了来者的身影。

作为一名优质的组织成员，程绾的工作就是与这些被饲养的生物打交道，陆渝是组织在半年前花了很大财力捕捉到的鲛人，具体做什么效用，她并不知道，她只是一名负责这名鲛人起居的解剖医生。

说来也怪，这鲛人在刚刚被捕捉到时，时常用尖利的指甲对着别人，满脸狰狞，用着充满戒备的目光试图劝退所有想要靠近他的人。

而当初她却是个例外，鲛人会在她靠近时小心翼翼地收掉自己的指甲，喜欢仰着美貌的小脸，用平和又安静的目光凝视着她。于是，组织将照顾鲛人的任务给了她。她与鲛人亲近相处了有半年时间，这名鲛人的棱角完全被磨平了，像是终于有了宠物的样子，时常要抱要亲要举高高的。

“姐姐！！”陆渝开心地扑进程绾的怀里，将脸埋在她的脖侧，细密地嗅着她，露出餍足的神色。

忽然，他神色一凛，目光中渗进几分独属野兽的狠意。

姐姐的身上有别人的味道，，，这味道很重，重到脖侧也有这个味道。

他按耐住自己的不安，面色如常，手下却不由得发力，惹得程绾松开了搂住他的双手。

“姐姐，别松手，抱抱小渝……”陆渝自然感觉到了，他心中一紧，连忙拉回了程绾的手。

“姐姐，你今天只见过我一个对吗？你只爱我一个对不对？”陆渝用略带凉意的脸紧紧贴着程绾的脸。

程绾知道陆渝又发了病，一言不发，任由陆渝的动作，不拒绝却从来不给回应。

陆渝像是感觉不到一般，又开始了每日令她巨感无聊的粘腻的自言自语。

过了半晌，程绾终于可以离开了，她挣开陆渝的束缚，头也不回地踏着轻快的步伐离开了饲养缸，她自然不知道背后的少年是用怎样的目光看着她，也不知道每日的少年想她想的几乎要疯了。

陆渝是因为受伤被捕捉住的。

鲛人一族往往具有巨大的破坏力，上天似乎格外偏爱鲛人这个种族，给了他们姣好的容颜，美妙的歌嗓，漫长的生命以及强大的能力。凭借着他的能力，他完全可以逃出这个饲养的组织，但不知道为什么，他远远看到人群里的程绾以后就直接愣住了，在充满嘈杂的环境之下，他只能听见自己的内心一直在轰鸣：

“是她！就是她！你一直在寻找的那个人。”顷刻间，他的面容变得俊朗了起来，生出了男性的特征。

鲛人无性别，除非遇到了自己爱的人。

可是，在相处之下，他很快认识到了一个悲凉的事实，程绾对他并没有多余的情感，只有攻利与目的，他开始无比痛恨自己可以辨别真假的能力，不然就可以一直沉在程绾的怀抱里，什么都不知道，只要一直在一起就好了。

——

“组长。”

“组织内部已经掌握了解剖鲛人技术，你去把那只鲛人的脊骨取来。鲛人能力强大，需要亲近的人去完成这个任务，所以你不会辜负组织对你的希望吧。”

程绾低下头默不作声，仿佛在思考可行性。

“如果这个任务完成了，组织上部一定会把你提拔起来的。”

“好的，可以完成任务。”程绾明艳的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目光中充满着对上升的势在必得。

——

“今天小渝想要听听什么嘛？”程绾今天难得的耐心与温柔，几乎令陆渝迷了眼。

他将自己密不可分地挂在程绾的身上，用漂亮的鱼尾紧紧地缠着她。他其实知道程绾的目的，他真的什么都知道，可是他好喜欢温柔的程绾呀，真的好喜欢。

“姐姐，小渝只想听你说话，什么都可以。”

“嗯好。”

陆渝几近专注地盯着程绾，女人的容貌在鲛人族里只能算得上中上等的容貌，却一直牵动着他的心神。

时间到了。

可是他真的舍不得离开程绾，只要一想到程绾以后会和谁相爱结婚生子，他就好痛好痛，痛的恨不得死掉。

姐姐，陪陪小渝吧，不要抛弃我，不要怪我，，，要一直陪着我，，，

“……又发病了？”程绾推开自言自语的陆渝，“小渝，组织上面要开始做研究了，姐姐取你一点点东西好不好，不会痛，很快就好，真的。”

陆渝眼里开始泛起水光，果然，是不会改变的。他装作开心的样子：“好呀，姐姐。”他看着程绾眼里露出得欣喜，难得的，他也为她高兴。

他知道她是来杀他的，她一贯隐藏不好自己的目的，不过她的手有一点抖，弄得他好痛。

“好痛啊，姐姐，轻点可以吗？”

陆渝忍着皮开肉绽的痛苦，他困难地睁大眼睛看着程绾，她没什么表情。说不定她也很难过，陆渝刻意地屏蔽读心，带着余末的憧憬安慰着自己。

陆渝已经没有了声息。

程绾面带满意地看着自己的成果，正要和组长联系，却突然感觉自己的心脏上传来了一阵剧痛，她痛的弯下了腰，却发现自己的指甲都发了紫。

陆渝，他竟对自己下咒！！

程绾刚反应过来，却已经来不及了，她的世界一阵天旋地转，她不受控制地倒地，恍惚间，仿佛还看见了解剖床上陆渝甜蜜而满足的笑容。

“我……”程绾还没说完，就不甘地闭上了双眼。

只是这一次，再没有一个少年笨拙地亲吻她抱她。

其实，她一直明白陆渝的意思，可惜，她给不了，也不想给。

在她的心里，她追求的从来都不是爱情……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