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站在原地和那种人说什么啊~?”
重新找了个规模超大的酒店入住后,房间内。
靳津霄此刻才感觉有些疲惫,他平躺在洁白的大床上,一只胳膊横放在脸上盖着眼睛。
梁晶晶却在床前不住地走来走去,有些焦虑也有些遗憾得喋喋不休。
“那个外国佬还敢一直用那种眼神看你,再看,我把他……”
察觉到床上的人呼吸渐缓直至变得平稳。
梁晶晶的声音小下来,嘟嘟囔囔,“你是我的。”他俯下身,在靳津霄光洁的额头上落下轻轻一吻。
将行李都收拾妥当后也躺下来,梁晶晶先是枕臂思索了一小会儿此次回家后把老婆藏起来的可能性,接着一股近乡情怯的复杂心绪又涌上了胸口。
这段时日里梁晶晶单方面向巫师发了许多通讯请求,却都石沉大海、杳无音讯。
设想着回到族群后即将面临的情况,他不知不觉也陷入了黑沉的梦乡。
“闭嘴!”一道冷冽的呵斥声凭空传来。
声音的主人面容模糊,身形清瘦,躺在一块嶙峋的黑色礁石处。
梁晶晶凭借自己多年在海里叱诧风云的经验判断,出声者是一位年轻人。
这个人是谁?怎么能用这种语气和他说话。
梁晶晶感到一丝不悦,他身为人鱼族唯一的王子殿下,尊威不容侵犯。这个没有礼貌的人类如果今天不和他道歉的话,哼哼,别想逃出他的鱼尾巴。
可他在海里游了好久,却怎么也靠不了岸。
梁晶晶傻眼了,早听巫师说人类虚伪狡诈,能人异士者甚至会飞天遁地,一定是这个从没见过的人类在他身上下了奇怪的咒语。
可恶,他不会放过他的!
“你不放过谁?”靳津霄清晨是被梁晶晶一声又一声的梦话吵醒的。
暖融融的阳光透过巨大落地窗前的米白飘纱照在了两人身上,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
靳津霄侧身看着睡得不安稳的梁晶晶,有些惊奇。
某鱼一向吃嘛嘛香,身体倍儿棒,睡眠质量自然也是极好。
许是因为梁晶晶的感染,自两人互相表明心迹以来,靳津霄已经好久没有再像之前那样失眠头疼。
闭着双眼的俊美男人睫毛浓密,明艳的五官少了几分攻击性,阳光打在他的高挺鼻梁上,靳津霄情不自禁地伸手去碰他眼角的小痣,一路向下,轻点男人红润的唇瓣。
“不放过你~!”
梁晶晶又是一声低语,靳津霄嘴角扬起,动作轻柔地想要将男人横亘在自己腰际的大手推开,动作间不小心触碰到了某个地方。
睡着的男人却迅速睁眼,骨节分明的大手准确捕捉到在被子里捣乱的手心。
“宝贝儿,一大早就这么迫不及待?”
熟睡一夜后有些低哑的嗓音响起,靳津霄抽回手掌,斜睨满脑子黄色废料的鱼。
起身要下床,男人长臂一挥揽住靳津霄精悍削瘦的腰,将他重新带回床上。
柔软的大床向下陷了陷。
靳津霄挣扎着起身,梁晶晶将他的双手握住移至头顶上方,俯下身在他微微发红的耳垂处吹气。
“宝宝,我想要。”
靳津霄黑而亮的眸子在男人俊美的脸上流转,他欲要开口之际。
房间门被人砰地推开。
“殿下!”
冯世洁大声叫嚷,打破了空气中黏糊糊的气氛。“爸爸。”白珍珠软糯的小声音也同时开口。
上半身穿着一件简单T恤的梁晶晶立即拿被子将敞着胸口可以看见洁白锁骨的漂亮老婆盖住。
“有事可不可以先敲门呢我请问?”
冯世洁迅速转身的同时也不忘盖住小孩儿的眼睛。
“姐姐?”白珍珠天真好奇的声音响起。
“殿下、王妃,我就是想叫你们去吃楼下的免费早餐,打扰了,告辞!”
迅速将嘴里的一连串话说完,又风风火火地拿胳膊夹起不明所以的白珍珠一溜烟儿跑远。
“呼——”
梁晶晶掀开被子,身下靳津霄的面色已经恢复正常。
一脸冷淡的将梁晶晶推开,穿衣下床一气呵成。
靳津霄漂亮的双手系着白衬衫的扣子,将留有暧昧痕迹的锁骨和脖颈遮得严严实实。
梁晶晶小发雷霆地捶床,头顶的呆毛高高翘起。
“我恨你们。”他双手揪着脑袋上的头发,非常想在此时此刻高歌一曲,抒发自己多愁善感的少男心事。
“晚了没饭。”
“我马上!”
舒缓轻柔的钢琴曲与小提琴的悠扬声调交织在一起,空气里弥漫着卡布奇诺和蓝莓麦芬的香气。
靳津霄双腿交叠,优雅地坐在一个装饰华丽、线条流畅的餐椅上。他品着手里带着焦糖甜香的咖啡,看向对面风卷残云的三条鱼。
声音不缓不急地开口提醒:“你们已经吃了一个小时了。”
冯世洁将一条炸得金黄焦脆的小鱼干扔进嘴里,“王妃,这里的饭真是太好吃了,您好像只吃了一个杏仁牛角面包,要不要再多吃些?”
梁晶晶将最后一块裹满鱼子酱的法式鹅肝放进嘴里后开口:“我吃好啦,外面好像有音乐节,要不要去看看?”
他将一小块切的正正方方的巴斯克蛋糕送到靳津霄嘴边,被拒绝后又顺手塞进了努力与小油条作斗争的白珍珠嘴里。
“殿下,我还不想出去。”
冯世洁的嘴里塞得满满的,含糊不清地说。
“你呢珍珠,要不要和爸爸们出去转转?”
靳津霄给干饭的小崽子擦了擦嘴角的面包屑,语气轻柔地问。
“唔……”白珍珠的大眼睛滴溜溜的转,有些纠结。
已经起身站在靳津霄背后的梁晶晶赶紧示意儿子,做着“不要”的口型。
“我……”
欲要开口的小嘴巴忽然被一只大手捂住。
“他不想去。”
梁晶晶微笑着对转头的靳津霄说。
“快走快走!”
还没说话的靳津霄就这样被力气大如牛的梁晶晶半抱在怀里带了出去。
“爸爸。”白珍珠望着两个爸爸无情离去的背影,他明明还没想好呢,大爸爸坏!
冯世洁怜爱的呼噜了一把小家伙的脑袋,“珍珠,今天跟着姐混。”
“这里好多人啊!”
梁晶晶在热闹的街道上左看右看。
两边的各色商铺都放着欢快的音乐,形形色色的异国面孔擦肩而过,橘子树与柠檬树的清新香气弥漫在明媚的景色中。
“你今天又是什么搭配?”靳津霄现在才突然注意到梁晶晶的打扮,只见他上半身是一件橘黄色的薄款衬衫,并骚包的解开了最上面的两粒扣子,上面印着轮船、向日葵、海鸟等各种乱七八糟的组合;裤子是一件粉红的宽松工装裤。
不能说难看,只能说把整个人衬得像一只高傲张扬的火烈鸟。
靳津霄感觉有些牙疼。
梁晶晶挑眉,“亲爱滴,这是波西米亚风。入乡随俗嘛,你懂的。”说完又是一阵汤姆猫式挑眉。
靳津霄想甩开他,但在梁晶晶锲而不舍的追逐下。
两人最终还是十指相扣,悠闲地漫步在街道上,行了大概十多分钟,一座高耸的哥特式教堂映入视线。
周围聚了好多人,听不太真切的歌声飘入耳中,似乎在举办着什么活动。
“一定是音乐节!”梁晶晶兴奋地拉着靳津霄走过去。
拨开熙熙攘攘的人群挤进了最前方,才发现是一对新人在举办婚礼。
手捧一束圣心百合、身着洁白婚纱的新娘与高大英俊的新郎在亲友和牧师的见证下已经完成了求婚仪式。
教堂的大门缓缓打开,大家聊着天、鼓着掌,跟随新人的脚步向前走。
“我们可以进嘛?”梁晶晶很好奇,他想围观一下别人的婚礼学习经验。
靳津霄还未开口。
一道熟悉的公鸭嗓已经抢先回答:“当然可以啦,新郎官是我师兄。”
梁晶晶回头,和一身伴郎打扮的聂如风对上了视线。
“你怎么在这里?”梁晶晶瞪大眼睛,有一种明明出国了却好像又没出的感觉。
聂如风嬉皮笑脸地回应:“我人脉超广的!”
梁晶晶又看向靳津霄,靳津霄一脸无奈地向他做解释。
“聂如风在这里读的博士。”
“哈哈哈,往来皆是客,走啦走啦。”
聂如风大喇喇地站在中间,拽着两人的胳膊将他们拖进了教堂里。
在外面时还不觉得,进入教堂中才发现里面金碧辉煌,充满中世纪晚期的艺术气息。十四根圆柱参天而立,上面刻着许多精美的浮雕,阳光透过十几扇彩色的花窗映照在地面和墙壁上,美轮美奂。
“哇,我也要在这里举办婚礼!”
梁晶晶激动得左右摇晃靳津霄的胳膊,“老婆阿霄大宝贝,好不好嘛?”
靳津霄有些怔愣,他也是第一次见证别人的婚礼,自己和梁晶晶举办婚礼时也会是这个样子吗?
他的心脏鼓胀,觉得自己好像离幸福是那么的近。
察觉到梁晶晶说了什么,转头认真答应道:“好,等我们找寻记忆回来路过此地时,就在这里举办婚礼。”
话音刚落,圣歌响起,周围的人们开始闭眼跟着吟唱,随着牧师低沉有力声音的引导,一对新人说完彼此向对方许诺的誓言后,热烈的掌声再次响起。
梁晶晶也拼命鼓掌,将手拍得通红,来自世界各地的不同信仰的人们汇聚在此处见证。在爱面前,人类都是最虔诚的信徒。
直至婚礼结束,梁晶晶还是满脸兴奋,受那对新人幸福的感染,恨不得和靳津霄在此刻马上就地完婚。
靳津霄的心也不平静,他拿出手机,向苏韵发了条消息,{妈妈,我想好了,我和梁晶晶想要教堂婚礼。}
发完消息后抬头,却发现梁晶晶和一个有些面熟的外国男人站在一起。
他走了几步,认出是昨晚向梁晶晶直白表达爱意的那个外国男人。
“你昨晚和我老婆说了什么?”
“oi!”外国男人鬼叫。
“喂,离我老婆远点儿,不然我把你丢海里喂鲨鱼!”
梁晶晶边说边抬起袖子向男人展示自己发达的肌肉,表示自己可以不费吹灰之力的将他打趴下。
外国男人却更加兴奋,骤然将音量拔高,叽里咕噜地说着梁晶晶听不懂的外国话。
靳津霄怕这个外国人将自己昨晚说的话暴露,迅速走过去扯着梁晶晶要走。
外国男人见到靳津霄也很高兴,兴高采烈地说:“Nos vemos de nuevo,Pepita!”
靳津霄皱眉,加快脚步牵着梁晶晶离开。
“他说什么?”
“别管他。”
梁晶晶于是听话地不再询问,“今晚十一点的船,如果顺利的话我们明天下午就能到达你的族群。”
靳津霄冷不丁地出声。
梁晶晶不知为什么,突然对回到族群这个目标有些抗拒,他拉着靳津霄往前走。
“知道啦知道啦,我们去别的地方玩一下。”
碧蓝如洗的天空下,迎着带有海水味道的淡淡微风。
两人在异国他乡的街头大大方方的牵手、拥抱、接吻,用整个下午的时间乘坐着小火车沿途欣赏了橙园、蜿蜒的山脉和迷人的乡村风光。不是很懂艺术的梁晶晶还拉着爱人在一家著名的博物馆拍了许多照片。
不知不觉,天色逐渐昏暗下来,两人随着人流来到了一片细腻的白沙滩。
“可惜了,听说这里的海水有着果冻海的美名,我们今天没来及得看上。”靳津霄有些遗憾地说。
梁晶晶揽住爱人的肩,“不可惜,珊瑚海才是世界上最美的海域。”
靳津霄失笑,“怎么,终于肯主动谈起你的家乡了?”
梁晶晶有些尴尬的摸摸鼻子,“我只是有些害怕。”
“害怕什么?”
靳津霄停下脚步,黑而亮的眸子专注地看向说话的男人。
“我怕保护不好你,让你再受到第二次伤害。”
梁晶晶这天想了很多,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