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源看了眼时间。现在距离时限截止只剩下三个小时，但看起来人还是很多，大家的攻击欲.望也不是很强，总人数应该离一半还远，也不知道到时间了会怎么样。

但很快他就不再考虑这件事，因为第一批因为毒物致死的学生开始出现，最开始散播的地方不在最高层，也不在一楼，而是出乎所有人意料的从第三层开始。

下层的学生开始骚乱，伴随着惨叫和呕吐声，甚至有些没有抢到物资的人为了寻找新鲜空气身体探出护栏太多，直接摔了下去。本来还在休息的余源立刻警惕起来，抱着枪往外挪了挪，刚好看见守着楼梯口的叶伯晨，他和身边几个人也在观察情况，似乎注意到了这边的视线，他侧过头朝余源的位置看了眼，按着耳机说了句什么，然后径直向这边走过来。

诺白立刻打起了精神，叶伯晨在这里，不知道他们两个会不会先打起来，如果真的打起来，对面人数更多，余源会不会在这里被淘汰也是个问题。

余源也明白自己现在不占优势，手指压着扳机往里躲了躲。

两个人都绷紧了神经，诺白盯着屏幕，在心里模拟了很多种情况。余源这边，她能感觉到他更倾向于按任务所说的处理源头，除了必要的争夺物资外一直在避战，而至于叶伯晨，她觉得他也不会选择在现在开战，以余源的实力，就算真的打不过被淘汰也至少能送他一个重伤。

“……”

他迟迟没有看到人，直到感觉自己作为掩体的箱子动了动。

“余源。”

“……”他没有说话，摩挲着枪，忽然听到对方敲了敲箱子。

“合作吗？我从四层上来，对这一层不太熟悉，但左苏然应该就在这一层。”叶伯晨声音很低，“还是和以前一样，一个左苏然，一个苏午连，不能让他们碰面。我们可以合作，先在小组赛里把他们两个淘汰掉。”

挺合理的想法，余源一动不动，但叶伯晨似乎不知道左苏然是他们组的，而且就算不考虑组别的事，左苏然看起来不太想和其他人合作，就算是苏午连。先不管他态度怎么样，至少作为一名狙击手，他很能藏，找不找得到都是个问题。

半天没动静，叶伯晨应该已经明白余源的想法，但他还是站在箱子另一边，身边几个人慢慢围了过来，看起来不打算放他走。

“……”

“难办啊……”诺白捏着传单，要是叶伯晨不打算放人，余源肯定走不出去。她现在就是好奇叶伯晨怎么那么肯定余源就在这里，从他刚才的位置不可能看见。她想起了刚才青年按耳机的动作，难道有人给他透了消息？是他的协作指挥吗？但他们两个的视角应该是一样的，也不应该能发现余源躲在这里。

现在最好的路线是沿直线冲出去，直接从楼梯翻下去。

余源微微侧头，估算着直接跑走的成功率有多大，他们人太多，就算是自己也不能保证活着下去，本来打算的是一直躲到决赛，所以周围也没有队友能接应。

……没有吗？

他瞥了眼周围的拐角，身体紧绷。他想不通叶伯晨是怎么发现自己在这里的，是他的指挥官？还是有自己这边的人告密？按他的性格，应该也不会一上来就揪着自己不放，彼此都很了解对方的实力，硬打起来一定会两败俱伤，对于想以绝佳状态稳住第一位置的叶伯晨来说，现在的情况绝不在预想中。

……难道说？他慢慢挪到拐角，在护目镜上盯着叶伯晨的位置，一个荒谬的猜想，难道他不是自愿的？但以他的实力又有谁能威胁到？

暂时静观其变吧。

于是他从拐角走出，退出上膛的子弹，伸出手，“好。”

两个人握了握手。

“我有左苏然的情报，”余源率先开口，“不管什么条件，他都倾向狙击，一定在这一层，我刚上来的时候有见过他。”

“那就好办了，”叶伯晨点点头，“我们先淘汰掉左苏然。至于苏午连那边……他的领地在三楼，现在估计自顾不暇，先不管他。”

余源跟在他身后，没有再说话，眼圈青紫。他相信左苏然的位置能盯到这边，也只能相信他能藏好。

他看着眼前的青年，他们两个和韩兆路虽然是从小一起长大，但和后者不同，他一直没能完全看清叶伯晨，这个三人组中的战力顶端。虽然家人历代基本都是很厉害的副指挥，但叶伯晨却不顾家里人的反对毅然报考了单兵作战系，并且自入学后一直位居顶峰，曾经也傲于实力敢顶撞教官，一直到最后才被敲打的慢慢沉淀下来，成了现在沉稳可靠的样子。

……和韩兆路率直热情的性格完全不同，他到现在都不清楚叶伯晨在想什么，有什么打算，未来想做什么，叶伯晨这个人，细想起来简直像黑洞。

尤其是……自己父母对他……

余源握枪的手紧了紧，依旧面无表情。

他走到围栏边上向外看，逼自己转移注意力，短靴踩得铁板生锈的地方咔咔作响。

如果按那幅分布图上看，毒气能从三层逸出的唯一解释只有通风管，经过工厂内复杂的通风系统将毒气净化排除，现在一定是系统哪里被人动了手脚，是出口被关了吗？一层那个地下室，左苏然一定会盯着，他倒没那么担心。

余源抿抿嘴，慢慢抬手按住耳机。

诺白一愣，看着屏幕旁开通的通讯频道。

“诺白。”

他走在摇摇欲坠的楼梯边缘，笑了笑，“诺白，跟你看见的一样，我被叶伯晨挟持啦，要怎么办？”

前面的青年回头看了他一眼，什么都没说。

“……”

耳机内一片寂静。也对，他明明知道那一边没有人。

“这样啊，好。”

青年放下手，棕色眼睛黯下。

在五层废弃的杂物间，对准几人的视线离开，重新定位到一楼。

在护目镜上调整好参数，左苏然一动不动的坐在窗台上，靠住墙侧头瞄准，对于精通各种枪械的他来说，即使是手枪也能得心应手，至少守住一个目标点还是绰绰有余。

余源和叶伯晨他们一起行动，他毫不意外。直到刚才他一直随时准备援护自己的“队友”，确认余源没有危险后才转移了目标。他们几个人行动的方向明显是冲着自己来的，他们几个都是熟人，他卖了自己也行。青年稳住手臂开枪淘汰了一名试图逃窜到一楼的学生，冷静的拉枪再上膛。

但是能把余源拉过来确实最好，他思考过整个任务，就个人来说他确实更希望能调查处理好这个事件，目前只发现余源一个人有相同的意向，但既然他们联手围剿自己，只能先算了。

确认暂时没有人能穿过毒雾去一楼，左苏然收了枪，把尽量多的面罩连接上过滤器绑在腰带上，从窗沿翻出去，弯腰穿过走廊，准备动身去一层。现在五层对他来说太危险，只能先去危险的一层，躲人的同时顺便调查，毒气既然已经开始扩散，一直守着一楼也没有什么意义，他要在确认毒漏到一楼后打开通道，里面应该也有什么有用的线索。

按这个速度，很快。

他看了眼楼下，二楼也慢慢被渗入了。

带着人搜了一圈也没找到躲起来的狙击手，跟着叶伯晨的一部分人脸色难看了起来，毕竟这相当于白白逛了这么久，一分都没涨，对排名赛来说太吃亏了。

“……你确定左苏然在这里吗？”

叶伯晨看着余源，示意的用枪托敲了敲地板，后者摊手，“他真的在这里，至少我们来之前在这里。这么多人一起在五层走，很难不被注意到吧？或许左苏然注意到我们的动静早都逃走了。”

“……”叶伯晨沉默，他看了一圈整个五层，试图找出左苏然能逃走的位置。余源应该没骗自己，要找的人应该就在这一层，在发现动静后躲了起来。

原地思考了一下，叶伯晨对身后的人招招手，“守住两边楼梯口，开始清层。”

听到能拿积分，学生们的眼睛唰一下亮了起来，自己组了队之后就分开去找人，五层开始响起密密麻麻的枪声。余源后退一步，“那我也去清层了？我们先分开，后面再会和。”

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叶伯晨摇摇头，“不，你跟我在一起，万一遇到他们两个人，我们落单会很危险，没有把握能淘汰掉他们。”

“……好。”

抽出几个弹夹插在胸口口袋，余源先转身。从五楼下到各层的路有两条，两个楼梯分别在工厂对侧，左苏然要跑的话只有这两条路，如果不在五层，他要守着通道口的话，最安全的办法是直接去一楼，这个时间他应该还没到。既然暂时离不开叶伯晨，他要尽量靠近两侧出口，掩护左苏然离开。

屏幕上两个人一路追击，有惊无险的清完了半边的场，余源也按自己设想的成功帮左苏然到达目的地，后者戴上面罩，闪身躲在通道口一旁的房间里，房门开了条缝，他半蹲着守着口子，在心里算时间。能掩护他的只有余源，但他只等到决赛开始，如果那时候余源还没来，他只能先自己调查地下室。

诺白看着自己在一边圈起来的几个地点，加上最开始，到现在她发现叶伯晨一共和耳机对面联系过三次，联络时视线停留过两处地点，一次在一楼，剩下两次都在这一层的一个房间。

她比对了一下，确实是左苏然之前藏身的房间，有些奇怪，总感觉叶伯晨早就知道他在哪里藏着，再加上当时他径直确定余源的位置，就算对面是副指挥系学生也不应该这么准确……

是多想了吗？笔尖点了点桌子，诺白看了眼身后的门，有一个能证实自己猜测的方法。

一层到四层已经完全沦陷，保险起见学生们都戴上了面罩。手里资源多的直接用装好过滤器的面罩，没存下多少的学生只能把面罩紧紧绑在口鼻上，尽量的浅呼吸。

三个小时很快要过去，人数应该也削减的差不多，决赛就要开始。余源有些烦闷的皱眉，忽然自己守着的楼梯口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他立刻转身抬枪，却直接对上一双熟悉的眼睛。

“……韩兆路？”

“余源，好巧！”韩兆路胸前的铭牌闪着绿光，和他们两个都不在一个组，身后也跟着几个同组的人，警惕的用枪口对着他们。

意识到这一点的余源犹豫了一下，还是放下枪，语气轻松了起来，“我都盖住脸了你还能认出来我。”

“你化成灰了我都能认出来。”韩兆路高高兴兴的拍了拍他的肩膀，看向另一边，“叶伯晨吗？果然我们几个都活着，不愧是我们仨。”

“……”叶伯晨点点头，手垂下去，食指按着扳机。

彼此之间太熟悉，韩兆路不可能放过他的小动作，他上前一步插.在两个人之间，“决赛还没开始，先优先减员吧，等开始了再冲排名，不然容易被偷家。”

现在他们三个的总积分已经领先很多，但决赛还没开始，现在被淘汰的话有可能被反超。三个人在比赛里各自为营，只能确保小伙伴们尽可能活到最后，这是他们长久以来的默契。

“……”

叶伯晨没说话，剩下两个人瞬间感觉到不对劲，余源再往后退了一步，手撑到扶梯角上，韩兆路完全挡住余源的身体，手已经摸上了枪，“叶伯晨？”

“我知道，”叶伯晨松开扳机，“我想先淘汰左苏然和苏午连，余源说左苏然在五楼，现在应该已经跑了，你知道苏午连现在的情报吗？”

韩兆路一步没动，“就在楼下，他们手上装备多，不怕毒，现在守楼梯压着下面的人。”

“现在找左苏然有些晚了，以狙击手的性格不会轻易让你找到，可以先守住五层，他们打完之后人数和装备都跟不上，或者聚齐人后往下打。”余源捏着栏杆，“如果快点冲下去，苏午连他们会被上下夹击，有机会能全灭。”

他话音刚落，工厂内突然响起了一阵刺耳的警报，三个人同时一愣。

五层位置最高，警报声也最大，吵的连楼下的枪声也听不到。

……决赛开始了。

这个开始的时机太差，特别是刚用“决赛还没开始”这个理由准备放余源走的韩兆路，他一上来就感觉两个人的气氛不对，如果和以前一样，余源不可能站的离扶梯那么近，像是随时准备翻下去跑，只能是叶伯晨带人压住了他。

盯着叶伯晨的动作，韩兆路眯了眯眼，太奇怪了，以往的排名赛三个人都会先集中减人数、稳积分，等决赛开始才会凭实力对抗，这一次他们两个对峙的太快，这很不像叶伯晨的风格。但是无论如何，他都要先保住余源。余源肯定知道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