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比第五日，如无意外，这个时候的总积累分数可预见最终结果。猴说柳南星闯进前十，而且在第三场比试的时候突破筑基中期，惊艳了所有人。

张真明也不错，他甚至在最后一场下来拿到了前十五的好成绩。

至于沈绛宁，一直稳居前五，排在柳南星的前面。沈家姑姑在洞栈苟了两天之后，终于肯出来面对这个世界，继续关注沈绛宁的比赛。因为接下来的第三关，所有人都要进玄武大会专用秘境试炼，限时三日，出来后会计算各自在秘境内的各种修炼成果和收获，以总量换算得分，加上这一局，才是最终排名。

柳南星大比几日，进秘境之前终于得空偷闲，给沈九做顿饭，饭后两个人拉着手去大隐山后山散步，提起大比最后一环，沈九问柳南星秘境是不是很危险，有几份把握能出来？

柳南星叫她放心，“全程都有高境修士监督守护，撑不下去可以选择放弃，符牌解印即出秘境。我现在可比以往惜命多了，要好好活着，我们相处的时间才会更多啊。”

进秘境试炼不可携带私人物品，但沈九给柳南星准备了一瓶灵丹补药，“这东西拿上，秘境里机缘多，别落下修行，也别失了警惕之心。”

“好。”

说话到了第二日，参比修士在秘境入口集结。本次比试不能带自己的兵器和法器，不能带任何防护，但补药或许可以。入境之前还要经过仔细检查，谁知柳南星在安检处被拦下，说今年的新规定，补药也不许带，非让他寄存在外面。柳南星当场打开瓶一股脑灌进肚子里，还打了个饱嗝儿。

“.......”

过安检参加比赛的其他修士都看呆了，包括最前面排队等候的沈绛宁。她回头，觉得柳南星眼熟，隐约有几分像自家的九妹夫，毕竟沈紫宁赘夫的事情他们同宗同辈的兄弟姐妹都知道一些，于是向柳南星微笑示意，算是打个招呼。

柳南星选择视而不见。沈紫宁的珍贵丹药只他一个有，姨姐没有，说明什么？说明沈紫宁更在意他，这个时候就没必要跑去打招呼，好像跟显摆一样。且之前就听说沈家姐妹关系淡漠，彼此本不在意。既然沈紫宁不在乎，他为什么要在乎。

沈九在柳南星看不到的地方，远远站着，目送他入境，秘境里什么样，她无从知晓，柳南星再出来估计要等三日后。

和柳南星相处的这几日，沈九和柳南时也没断了联系，主要还是为邪修的事情信符往来。显然沈九打着相术卜卦的借口传递给他的消息很派用场。柳南时传符告诉她，天行道多位宗师出手，目前摸到邪修团伙所藏的秘境大致方向，鉴于秘境被高阶法阵封印隐身，所以很难找到具体位置，不过宗师人多，各自有些能耐，再加上仙盟从旁协助，一番顺藤摸瓜，到底查出些蛛丝马迹。

沈九一直在关注邪修事件的动向，目前的进展并不比天行道快。柳南时告诉她，一旦找到入口，他们就打算进秘境抓捕凶手，几个宗师愁眉不展，商讨过，说这个案子目前有很多的变数，光解封秘境一件就十分的复杂，所以不确定什么时候结束，也不确定还会遭遇什么。

沈九又开始担心柳南时，同时记挂正在试炼秘境打拼的柳南星。

说起来，她这样和两兄弟周旋，到底不是办法。沈九决定在玄武大会结束之后，告诉柳南星她和柳南时有来往，她对柳南时有感情，和对柳南星是一样的。

之后无论结果如何，都是沈九该承受的，但隐瞒和欺骗，不是她的行事风格。

柳南星秘境试炼第二日。柳南时找到机会前来同沈九告别，陪沈九短暂地逛了大隐山她之前没去到的地方，带她品尝当地比较有名的深巷子酒馆。席间柳南时问沈九最近是不是一直和柳南星在一起，沈九直言不讳，“南星和柳公闹翻之前，我就邀请他与我同住。三公子，我和他未来大概.......不太可能和离，如果没有其他变故的话。”

柳南时一言不发，良久才道，“也好。”

沈九：“.......”

柳南时又问，“紫宁，那你心里可有我的位置？”

沈九：“........”不是说案子结束了再回答的吗？

“不必为难，照实说就好。”柳南时道，“我要跟着宗师去找白衣邪修，那秘境凶险，一切未知。我怕耽搁久了生出什么变数，怕久了你会彻底忘记，所以........”

天行道任务紧急，又艰巨。柳南时很想说自己前途未卜，他不确定还有没有命活着回来，所以无论如何，也要在这之前了却这桩心事。

他不能等，也等不起。

沈九意识到柳南时的险境，很是忧心，对于他的表白，不再拖泥带水，“我心里有你的位置。柳南时，我喜欢你，也同样喜欢你弟弟。我不能确定这种情感是不是婚姻所需要的情感，但我喜欢和你们在一起，我能接受他的拥抱。如果你抱我，我也可以接受。”

她不知道怎么了，总有种再见不到柳南时的预感。这种感觉让人难过，就很糟糕。

柳南时便走过来，将沈九拥在怀中，感受彼此的心跳。沈九心头多重滋味，感慨这样清冷的人，终究落入凡尘。

她听见他说，“紫宁，我从很久之前，就想这样抱着你了。原本，我们才是夫妻。”

去他的无情道吧，哪怕反噬，也九死无悔。

沈九笑不出来，只解释给他听，“其实我们现在也算。毕竟有婚书在，仙盟律令压下来，你要想和我没干系，还得办和离。我们.......，只不过是没有举行拜堂礼。南时，你一定要回来，我们到时候补个成亲礼吧。”

柳南时没有应答。他无法保证的。

沈九不安，“你是因为南星所以才无法答应吗？”

“那是他的事。”柳南时淡淡的。当初这桩替婚，可没有问过他的意见。

沈九：“.......”很显然，柳南时也不知道陷入险境会是什么样的结果。

“你答应我吧。”沈九便说，“不成亲，不拜堂，不理我，哪怕往后形同陌路怎么样都行。一定要回来。”

柳南时将沈九越搂越紧，轻轻地，说声，“好。”

沈九同样给了柳南时一瓶丹药，还有几个微形小飞虫，她也不瞒柳南时，“这是我自己造的法器跟踪虫，趴在你胳膊上，别撵它们，也许关键时刻，还能助你一臂之力。”

她担心的其实是飞虫在跟随进入秘境的那一刻，被挡在外面，毕竟这样的事情，已经发生过很多遍了。

沈九又送了柳南时一支发簪，一种非常厉害的杀伤性武器，“如果遇到强劲的对手，他们人又多，簪子甩出去，赶快跑。”

“这是.....火雷簪？”

沈九点头，“你也可以这么理解。”

簪子是用衍山上的矿石合成的小火器。只要粘上柳南时的血认主，便可只听柳南时的调遣，正经的灵器，这样的东西进秘境，应该是没什么问题的。

所有的事情都已尽力，猫狗那边也启动了新的探测计划，眼下依然是，走一步看一步。

离别终有时，柳南时和沈九在岔路口分道，她转身回望，柳南时已经不见踪影。街道上空荡荡的，沈九的孤独感油然而生。

猴出现在沈九身后，“不要担心，他会回来的。我们已经在抓紧破解秘境磁场高段能量波，有进展的。”

沈九收回思绪，问猴，“柳封绪那边什么动静？”

“还在养伤。我们搞到了别的。”猴说，“那个王特使，跟先宗主的死有关。前两日，他和柳封绪聊到这个事情，被咱家的几个小爬虫听到了。”

“怎么说的？”沈九莫名心慌。

“就那个剧毒的药，是十多年前柳封绪从王特使那里拿的，无色无味，最大的特点是前期潜伏，后期毒发，令人猝不及防。”

“那毒药是怎么进到扶摇台的？”沈九问。

“那一阵子扶摇台和问柳山庄的各路人马都有交集，先宗主就不提了，现宗主也不提了，问柳山庄和扶摇台合作生意，那几年来往频繁，所以底下的管事和买办都有嫌疑。”

“毒.....查清楚是什么了吗？”

“江湖上失传许久的无忧解。”猴说，“真的无解。毒谁谁死，至高境修士都不能例外。”

“王特使为什么会有？”沈九问。

“因为他是........仙盟特使？.......人脉广，资源多？”猴开始挠耳朵。

沈九面无表情，“该审审王特使了。”

“问题是.......，王特使和天行道那一波玄衣卫闯秘境去了，他不是前几天也被袭击了嘛，就主动申请参与天行道抓捕邪修的行动。你应该清楚，天行道没有理由拒绝高境宗师。”猴说，“他和柳封绪同时受的伤，但他比姓柳的恢复更快。自打吃过邪修袭击的苦，王特使连玄武大会总裁判的职位都辞掉了，一心只想雪前耻。”

王特使修为高，至少是个炼虚境，手里天材地宝肯定不少，恢复当然要比柳公快。沈九又问，“你说王特使背后，再有没有人？”

猴说，“王特使和先宗主之间没有交集。但柳封绪和先宗主关系匪浅。”

“柳封绪从王特使那里拿了整整一瓶无忧解。”猴说，“你还记得扶摇台十几年前小园子的样子吗？现在给咱们改成地面种植园，不复从前。当年的小九娘子养了很多灵宠，那些灵宠其实价值不菲的。”

猴继续说，“不是原来的小九娘养宠物不走心，而是她将有毒的吃食在不知道的情况下，分享给了灵宠，很多灵宠没过几日都死了。还有没死的，沾染毒性很淡不易察觉，半死不活的苟着，一直到你来，比如我，还有花狸它们。那时大家刚刚到开灵智的阶段，只觉得灵宠们像是饿死的，渴死的，从来没想过会是中毒死的。”

沈九道：“我都没想过你们弱成那样是因为中了无忧解的毒。”

“因为你改造我们和修复小九娘躯体的思路和方法不一样。完全避开查毒这一点。幸好，我们都因你而好好活着。”

沈九眉头皱的很深，拳头捏的咯吱咯吱响，“这梁子结大发了！”

猴又跟沈九说先宗主这件事情目前调查到的前因后果，是因为近百年来无人飞升，两川沈家的老祖沈霜序在青川崛起之前，曾被频频出飞升大能的宗门临仙派扫地出门。那是大几百年前的事情了，据说这老祖偷偷留一手，将临仙派的飞升秘籍暗地里带回青川。再后来，两川复兴，老祖将飞升法诀秘密传给下任宗主，并郑重交代：若江湖无大事，永不得翻出秘籍。

所以这秘籍一直由两川宗主私下保管，沈霜序定下规矩，不得告知包括沈家在内的任何人飞升秘籍究竟在哪一川的手上。

再后来，就没人在意这件事情了。沈家后辈推断过，老祖沈霜序拿到秘籍之后并没有飞升，活几百岁之后溘然长逝。而临仙派在两百年前还有飞升的高境修士，说明秘籍这件事情很可能是谣传，因为沈霜序的口碑和人品赞誉颇高，即使后来离开临仙派，也一直受到原门派照拂，她原本在临仙派的那几个弟子都舍不下她，最后自行离派跟到两川来，所以沈霜序不像是能做出这种事情的人。

为什么又怀疑到沈家，是因为这百年再没有出现飞升大能。江湖都在传临仙内讧已久，导致秘籍被毁，所以如果这世上还有飞升秘籍，那必然是在沈家手上。

“就.....为了一本飞升秘籍？？”沈九不信。

“嗯”。猴说，“这就是调查结果。”

沈九满脸疑惑。认真的吗？这个理由，它是认真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