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听到了安格烈与伊丽莎白在说着赌约，看着他们共同说着他是属于ta的。

为什么呢？

为什么呢！

为什么啊！！

为什么他们都要骗我，为什么他们把我当成玩物一样？

他跟着伊丽莎白去往人类的领域，随后属于吸血鬼王的血液沉睡下去。

暴动的小少爷终于安静的睡了起来，他不再感到痛苦，获得了短暂的休息。

直到神范开始质疑世界时，小少爷才苏醒过来，他接受着沉睡这么多年以来发生的事情，嘲笑着神范的单纯。

他看到神范在向他祈求，救救他，他毫不留情甩他一巴掌，让他闭嘴。

善良的神，他们都在欺骗你，因为你是赌注，你获得不了爱。

他看到小少爷在血湖中嘶吼崩溃大叫，胡乱发着疯，他明明离开了血族领域，却依旧逃离不了欺骗。

“为什么是我！为什么啊！为什么只有我会活在欺骗里！为什么只有我会被利用！为什么啊！谁能告诉我吗，为什么我得到不了一句真话？”

小少爷清楚的知道他是什么，是双方的赌注，是不会被爱的垃圾。

他看着所有人在靠近他，看着他们对他的好只是为了任务。

“小神明，他们在骗你，他们在利用你。你不知道，你活在谎言里。”

“我有点羡慕你，因为你什么都不知道，可以享受虚假的爱。我什么都知道，眼睁睁看着周围所有人欺骗我，还要去配合他们。”

“向神祈祷会获得一句真话吗？”

“他们都在骗我，他们都在骗我啊！”

“只有我不会欺骗我。”

“你要相信他们吗，他们的任务是你，所有与你接触的血猎，都只是将你视为任务而已。”

“他们没有真心。”

他又看到了那位在森林里遇见的怪人，当时神范晕了过去。

“…”范离夜有些吃惊的看着面前的人，“你怎么做到的，我被压制了，不可能主导这具身体的。”

对方笑了笑：“小少爷，是这么称呼吧，我想与你说说话。”

范离夜皱了皱眉头，往后一坐，却跌坐在地上。他有些愣神，立刻想到现在是在外面，不是在意识层面。

他轻咳几声，站起来拍了拍灰：“你想和我说什么？”

“其实很多事你都知道了，你很聪明。”对方笑道，“不过你好像以为，和神血融合之后，你和神范都能留下来。”

“什么意思。”范离夜道。

“既然两个血液会融合，不再并存。你和神范都会消失，不再有意识。”对方柔声说着，“也就是到时会有新的范的意识出现。”

“无所谓吧。”范离夜随意道，“反正都是我，是什么样的意识都一样。”

“现在的范一直都是神血主导，他承受的都是善，恶一直都是你承受，他短暂承受恶的记忆也被封起来了。”对方淡淡道，“你会觉得到时候，你能承受这些吗？一直活在善的你的，就算是假的，你感受到的也是善，突然一下将全部的恶接受，你能承受住吗？”

“你的意思是…”范离夜缓缓道，“我会疯掉？”

“你很聪明。”对方笑了笑，“你承受了太多，他一点也没知道，到那一天，你一定会成为疯子。”

“疯子…疯了又怎么样？”范离夜大声笑起来，“我现在没有疯吗？所有与我接触的人都在利用我欺骗我，我竟然没有疯，这怎么不算是一种疯了呢？”

对方再次笑了笑：“你的状态已经很不好了，如果神范接受这些，新的你，一定会成为无法控制自己意识的疯子。”

“…”范离夜咬咬牙，“你笑什么！你这样真的很让我不爽！”

“你相信你自己吗？”对方并没有收起笑容，依旧带着淡淡的笑意，“相信自己才是最重要的吧？”

“我一直很相信自己，我只有自己可以信。”范离夜抱臂阴沉道。

对方终于收起笑意，淡淡道：“现在的你至少可以和神范对话缓解一下，等到了你成年的时候，你和神范会融合。到时候你们都会消失，到那时，你没办法和鬼王范交谈，也没办法和神范说话，只能自己承受。”

“到那时…”范离夜愣住了，愣愣道，“我…甚至没办法再和自己对话…”

对方点点头：“到此为止吧，好好休息。”

看着沉睡的范离夜，对方只是看了一眼他便离开了。

他没法再与自己对话，他要一个人与这个充满谎言的世界对抗了。

“啊啊啊啊啊！！”

撕心裂肺的嘶吼声传了过来，范离夜捂着心口大声喊叫着。

“不要离开我！不要！！求求你们！求你们留下来啊！不要离开我啊！我不要！我不要啊！求你们！不要走！不要走啊啊啊啊！！”

范离夜痛苦的捂着心口蜷缩成一团，那些他笑着视为朋友的人，原来从一开始都是在欺骗他。他们有任务，他给予给他们的真心，都是毫无用处的垃圾。

他们在利用他，利用他的感情，利用他的真心。他从未得到过一丝的真诚，从来没有，一直以来都是虚假的。

我只是渴望得到一句真话…

“小少爷！”D很着急的望向范离夜，见他痛苦挣扎的模样，心疼极了，想要过去安慰他抱抱他。

D刚往前走了几步，脖子上瞬间一痛，顿时感觉全身血液都凝固起来。他忘了，他听到范离夜的痛苦叫声太着急了，都忘了他正在和安格烈交手。

“小…少爷…”D艰难的走了几步，伸出手看着他珍惜的小少爷痛苦喊叫着，他好想过去抱抱他。

很痛吗？很痛苦吗？不要哭，我会抱抱您的，您还有我呢…

小少爷…

D倒在了地上，他挣扎着往范离夜的方向爬过去，艰难的往前爬着，全身却快速流逝着力气，意识也开始模糊起来。

人类好像会信仰神，因为神会帮他们完成心愿。我现在祈求神，向神祈祷，我会有机会抱抱我的小少爷，让他不再痛苦吗？

D停在距离范离夜不远处，了无生机。安格烈抬脚踩爆他的脑袋，抬头望向痛苦挣扎喊叫的范离夜。

“很痛苦吧，我的儿子，我这就来帮你解决痛苦。”安格烈走向范离夜，笑着道，“你会像D一样，只有一瞬间，不会痛苦的。”

他们离开了，从此以后我没办法与自己对话，没办法听到真话。

范离夜痛苦的紧紧揪着心口的衣服，难以从崩溃中脱身。那个怪人说他会疯，他怎么不会疯，他怎么能够不疯？

他疯了吗？他本该疯。